我一进门，沈明珠就站起来。
“林乔，对不起。”
食堂二楼不少人看过来。
我没坐。
“你又想干什么？”
她把手链推到我面前。
“这几天是我太情绪化。手链我还给谨言，项目我也可以把你的名字加上。补助的事，我会和老师解释。”
她说得每一句都像退让。
魏承叹气。
“林乔，明珠都这样了，你也该适可而止。”
我问：“举报帖是你发的？”
沈明珠脸色一僵。
“不是。”
“那你解释什么？”
她眼泪又要掉。
“因为我不想看你和谨言继续吵下去。”
陆谨言看着我。
“林乔，明珠说她可以公开道歉。”
我心口沉了一下。
“你信她？”
陆谨言说：“我只想把事情解决。”
这句话比他去校医院更刺耳。
解决。
好像我的难堪，我的补助，我被偷走的方案，我被栽赃的兼职，都只是需要尽快收拾掉的麻烦。
沈明珠轻声说：“林乔，我知道你讨厌我。可谨言夹在中间很累。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别逼他。”
魏承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和解说明。你签了，明珠道歉，学院恢复你的补助，项目也加你的名字。”
我低头看。
文件里写着，我承认近期与同学发生误会，网上争议并非任何人恶意造成，双方自愿和解。
真干净。
干净到把所有刀都洗成误会。
陆谨言说：“先把补助拿回来。”
我问他：“你也想我签？”
他沉默了两秒。
“我不想你再被骂。”
我笑了。
“所以让我承认是误会？”
“不是承认，是先止损。”
沈明珠低下头，手指轻轻抚着手链盒。
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为了钱低头。
等陆谨言亲眼看见我有多需要那笔补助。
我拿起笔。
陆谨言松了一口气。
沈明珠嘴角也放松了。
我把笔帽拔开，在文件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不同意和解。”
魏承脸色立刻黑了。
“林乔，你别给脸不要。”
我把笔放回去。
“我要公开核查。”
沈明珠终于装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名字，歉意，我都给你了。”
我看着她。
“我要真相。”
她笑了一声。
“真相能当饭吃吗？”
我说：“能。”
因为有人会为真相买单。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后勤旧档案找到了。你母亲当年的签字，在平价餐原始方案里。”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住。
沈明珠凑近。
“怎么不说话了？又想卖惨？”
我抬起头。
“沈明珠，你知道学校十年前为什么取消暖心餐窗口吗？”
她皱眉。
“我怎么会知道？”
我说：“因为有人把救命饭做成了羞辱人的拍照活动。”
魏承不耐烦。
“你扯十年前干什么？”
我看着桌上的和解说明。
“因为十年前被逼走的那个食堂承包人，是我妈。”
陆谨言猛地看向我。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退了。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当年举报人姓沈，现任后勤副主任，沈长明。”
沈明珠的父亲，就叫沈长明。
食堂广播忽然响了。
“请林乔同学到一楼后勤办公室，请林乔同学到一楼后勤办公室。”
沈明珠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陆谨言挡住她。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看向她。
“现在，你还想和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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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办公室的门口挤满了人。
广播叫我名字时，一楼食堂所有窗口都安静了几秒。
沈明珠跟在我身后。
她走得很急，几次想越过我。
魏承压低声音劝她。
“别慌，十年前的事未必有证据。”
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