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你提过?"

    "每次他跟霍衍承打电话抱怨完以后,就跟我打电话抱怨他抱怨了没有用。"裴姝弯了一下嘴角,"周姐,说白了,你们夫妇这些年跟衍承合作,有一半的面子——是我的面子。"

    周琬宁沉默了。

    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裴姝说的是事实。

    当年鹤年地产的一个重要项目出了质量纠纷,是裴姝连夜帮忙协调的供应商,才赶在验收前把问题解决了。陈鹤年事后跟周琬宁说了一句话:"霍衍承这个人靠不住,但裴姝靠得住。"

    "你想让我做什么?"周琬宁问。

    "很简单。"裴姝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接下来的商业计划。离开霍衍承以后,我会成立自己的公司,承接衍承集团现有的核心业务。服务内容不变,团队我已经在搭了。"

    周琬宁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商业计划书。薄薄几页纸,但数据做得很扎实——成本核算、服务方案、团队配置,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翻了五分钟。

    "你准备了多久?"

    "一个月。"

    周琬宁合上计划书,抬起头看着她。

    十几秒的沉默。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其中一片贴在了窗玻璃上。

    "裴姝。"

    "嗯。"

    "我和老陈说。"

    周琬宁把信封收进包里,站起来。走到裴姝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气不大,但分量很重。

    "嫁错了人不是你的错。但能从火坑里爬出来的女人——"

    她没把话说完。

    裴姝却懂了。

    ——

    第二个是栗铮的太太。

    第三个是孙家辉的太太。

    方式不同,但核心逻辑一样——裴姝没有去求她们。她只是把事实摆在桌面上:我被背叛了,我要离开了,但我有能力把生意接过来。你们愿不愿意跟着走?

    三个太太,三次午餐,三次点头。

    而霍衍承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在这三周里,裴姝每天晚上依然准时出现在家里。饭照做,衣服照洗,霍衍承加班到半夜回来的时候,翻一下手机就能看到她发的消息:"汤在锅里热着,回来自己喝。"

    霍衍承甚至一度觉得,裴姝最近变温柔了。

    有一次他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家,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裴姝已经睡了。侧躺着,毯子滑到了腰间。

    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钟。

    然后拉上毯子,转身去了书房。

    给宋瑶发了条语音:"今天检查怎么样?孩子有多大了?"

    他不知道的是——

    裴姝没有睡着。

    她闭着眼,听见他进来又出去的脚步声,听见书房的门关上,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说话。

    手攥着枕头下面的被单,攥到指关节发白。

    但她的呼吸始终保持均匀。

    胸腔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一种比两者都冷的东西——像是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冰,底下暗流涌动。

    她在等。

    等所有的棋子落到该落的位置。

    然后一把推翻整个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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