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让他的脊背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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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英尺高空。
头等舱的窗帘拉上了一半,舱内的灯光调成暖黄色。
裴姝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气泡从杯底一串一串地升上来,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金色。
她的手机放在小桌板上,屏幕朝上,推送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进来。
【衍承集团股价暴跌12%,盘中触发临停】
【知名券商紧急下调衍承集团评级】
【市场传言衍承集团核心客户大面积流失】
她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凉的。
旁边传来一声笑。
沈妤歪在隔壁座椅上,腿翘得老高,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衍承集团的股价K线图——一条垂直下坠的绿线。
"姐,你这手笔,比电视剧狠多了。"沈妤咬着搅拌棒,眼睛亮晶晶的,"他现在估计脸都绿了吧?比他公司的股票还绿。"
裴姝没接话。
她看着窗外,云层翻滚在脚下,白茫茫的一片,像被洗干净了。
"他会查到航班记录的。"裴姝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最多四十八小时。"
"查到又怎么样?"沈妤嗤了一声,"你又不是逃犯。你是合法抛售自己名下的股份,合法带走自己的私人物品,合法出境。他能告你什么?告你太聪明了?"
裴姝弯了一下嘴角。
很浅的弧度。
"纪砚那边怎么说?"
"纪律师说一切按计划推进。离婚诉讼的材料他已经准备好了,那些出轨证据——酒店开房记录、转账流水、微信聊天截图——够霍衍承喝一壶的。"沈妤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他给宋瑶买的那套房子,七百八十万,用的是婚内共同财产。这笔钱,跑不了。"
裴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霍衍承的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还有二十九条微信语音消息。
她没有点开任何一条。
"你真不给他回个电话?"沈妤凑过来,"听听他现在是什么声音也好啊,指不定已经哭了。"
"不用听。"裴姝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的目光落在舱顶的灯上,光晕柔和得有些失真。
"他不会哭的。"
"他只会愤怒。然后恐惧。然后想办法补救。"
"但他补不了了。"
裴姝端起香槟杯,杯壁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妆容精致,嘴唇很红,眼底却干干净净,没有泪痕,没有血丝,只有一种洗尽铅华之后的平静。
五年。
她花了五年时间做霍衍承的妻子。
花了三个月时间,做回她自己。
她把最后一口香槟饮尽。
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从胸口散开。
窗外,飞机穿过一片云层,阳光骤然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沈妤。"
"嗯?"
"帮我把眼罩拿过来。"
"干嘛?"
"睡一觉。"裴姝调低座椅靠背,把毯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到了伦敦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得养精蓄锐。"
沈妤递过眼罩,嘴里嘀嘀咕咕:"人家老公的天塌了,你倒睡得着。"
裴姝接过眼罩,戴上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的天塌了。"
"我的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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