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款小众的香水,前调是佛手柑,尾调是雪松,不浓,但住了五年,整间屋子都浸透了那股气息。

    现在没了。

    干干净净的,只剩下空气净化器工作的嗡嗡声。

    他直奔书房。

    保险柜的门大敞着,里面空空荡荡。那些文件夹——客户合同副本、供应商协议、核心数据报表——全部消失了。保险柜的底板上只留了一张纸条。

    霍衍承僵了一秒,伸手拿起来。

    裴姝的笔迹,细长,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霍衍承:

    防了我的人,没防住我的局。

    保险柜密码你五年没改过,还是你妈的生日。

    ——裴姝。"

    他把纸条攥成一团。

    冲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衣帽间的门敞着,裴姝那一半的衣架全空了。首饰柜也是空的。梳妆台上干干净净,连一根发丝都没留。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结婚证不在了。

    他的手猛地缩了回去。站在空荡荡的主卧中央,呼吸粗重得像在拉风箱。窗外是黄浦江的江面,阳光跳在水波上,碎得刺眼。

    手机又震了。

    来电显示:妈。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起来。

    "衍承!"唐蕙兰的声音尖得刺耳,"裴姝那个小贱人——她把家里的字画也搬走了!我放在她那儿保管的那幅张大千,值八百万!我刚让司机去看过,墙上就剩个钉子!"

    霍衍承闭上眼。

    "妈,先别说字画的事。"

    "怎么能不说?八百万啊!我这一辈子——"

    "妈!"他吼了一声。话筒里安静了一瞬。

    "公司出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裴姝……她把股份全抛了。把核心客户全带走了。"

    唐蕙兰在那边沉默了五秒。

    "你当初非要把股份写她名下,我说什么来着?我说这个女人心眼多,你偏不听——"

    "够了。"

    霍衍承挂了电话。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照在他脸上,他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信息碎片在高速碰撞——

    股价暴跌。

    核心客户流失。

    客户名单失窃。

    妻子出境。

    每一样单独拎出来都是一颗炸弹。

    而裴姝把它们绑在一起,在他守着另一个女人的产房时,一起引爆。

    他的手在发颤。

    不是气的。

    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认识裴姝八年,结婚五年。他从来没觉得她是一个需要防备的人。她温柔、体面、识大体。婆婆刁难她的时候她笑着忍了,他加班不回家的时候她从不追问。

    他以为她不知道。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一个陌生号码。

    他点开。

    是一张快递签收照片。快递单上写着收件人:霍衍承。寄件地址:某DNA检测机构。

    下面附了一行字——

    "产房里那个孩子的亲子鉴定,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快递明天到,你自己看。"

    没有署名。

    但他知道是谁。

    那个字体,那个语气,那种从容的、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场戏的姿态——

    霍衍承的瞳孔猛地收缩。

    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