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周策顿了顿,"陈鹤年那边的合约,上午传真过来了解约函。措辞很客气,说业务方向调整,不再续约。我让商务部去问,陈总的秘书说——裴太太上个月已经和陈总在私下见过面了。"

    陈鹤年。

    衍承集团最大的客户,每年贡献营收的百分之三十五。

    霍衍承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握紧了,手背上的筋条条分明地鼓起来。

    "不是一家。"周策的声音已经在抖了,"栗总那边也发了解约函。孙董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我让人去打听过——裴太太三周前和孙董夫人一起去了日本,说是泡温泉。"

    三个核心客户。

    掌控着衍承集团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核心业务。

    霍衍承就那么站在产房走廊里,手机贴在耳朵边,保镖们整整齐齐地列在两侧,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他胃里翻涌。

    "她还拿了什么?"

    "……"

    "说!"

    "核心客户名单。"周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保险柜里的那份,家里书房的那份,都没了。电子版的备份也被清空了,IT部门查了,删除时间是三天前凌晨两点。"

    三天前凌晨两点。

    三天前的晚上,他回家的时候,裴姝穿着睡衣在客厅看电视。他路过的时候,她甚至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说了句"回来了"。

    他当时没有停下脚步。

    他直接上楼,给宋瑶发了条消息:再忍几天,孩子生完我就跟她摊牌。

    霍衍承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门,里面传来隐约的器械碰撞声和宋瑶低沉的呻吟。

    "老蒋,你留两个人守在这里。"

    "霍总,您不等孩子出生了?"

    霍衍承没有回答。他的皮鞋在光滑的地砖上踩出急促的声响,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电梯。

    从医院到家的车程,平时四十分钟。

    他的司机用了十九分钟。

    三个红灯全闯了,两次逆行,一路上霍衍承的手机就没停过。

    "法务部!把裴姝名下的股权转让协议给我调出来——什么?她用的是自己的账户?证券那边授权书呢?"

    "人事部!裴姝上个月来过公司几次?都见了谁?我不管你怎么查,把监控全调出来!"

    "IT!客户数据库的备份呢?云端的呢?她怎么拿到管理员权限的——谁他妈给她的密码?!"

    每一通电话挂断,他脸上的血色就褪掉一层。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车冲进汤臣一品的地下车库,还没停稳,霍衍承就推开门跳了下来。

    他拿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没开。走廊里黑洞洞的,下午四点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

    但霍衍承鼻子很灵。

    空气里没有裴姝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