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泪洒抗战,小奶团接百万英魂回家 > 第400章 陈老六刻完十七个名字后说了句话!小石头看完愣了!
    月亮钻进了云里。

    枫叶岭前方的雪原上,只剩下风声。

    陈老六坐在坑道口,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他的膝盖肿得已经弯不了了,两条腿直直地伸在面前,像两根僵硬的木桩。

    手上那层布条早就被磨穿了,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指尖。

    但他没在看自己的手。

    他在看怀里那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灰色的外壳在马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个红色按钮并排在上面,像三只沉睡的眼睛。

    这是三千颗地雷的心脏。

    陈老六从腰间拔出军刺。

    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把金属盒翻过来,露出光滑的背面。

    然后,他把刀尖抵在金属面上,开始刻字。

    “嗤——”

    军刺划过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

    很涩,很慢。

    每一笔都要使很大的劲。

    他的三根手指死死捏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一个名字。

    【王二牛】

    六笔。

    他刻得很慢,一横一竖,像小学生在练字。

    刻完之后,他用拇指肚摸了摸那几个字的刻痕。

    歪歪扭扭的。

    但认得出来。

    他点了点头,继续刻第二个。

    【孙铁蛋】

    这个名字笔画多一点。

    刻“铁”字的时候,刀尖滑了一下,划在他的食指上。

    指腹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划痕,随后渗出一丝血。

    他吮了一口,继续刻。

    刘满仓端着水壶走过来,看到陈老六在金属盒子上刻东西,凑了过去。

    “六叔,你刻啥呢?”

    陈老六没抬头。

    “名字。”

    刘满仓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了看盒子上已经刻好的两行字。

    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王二牛。

    孙铁蛋。

    那是赵铁柱日记本上记的,牺牲弟兄的名字。

    刘满仓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一个字没说,把水壶轻轻放在陈老六脚边,然后默默转身走了。

    陈老六继续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笔下去,金属盒上就多一道白色的沟壑。

    有些笔画刻得太深,把铅灰色的涂层都划穿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

    有些笔画因为他手指发抖,断开了,又重新描了一遍。

    第八个名字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打颤。

    不是累。

    是疼。

    三天布雷磨掉的指甲,在捏刀柄的时候,指尖的嫩肉直接抵在钢铁上。

    每用一次力,都像是有人拿针往指尖里扎。

    但他没停。

    第十个。

    第十三个。

    第十五个。

    坑道里其他人陆陆续续醒了。

    有人打着哈欠走过来,看到陈老六在地上的动作,愣了一瞬,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没人催他。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第十六个。

    【赵大麻子】

    第十七个。

    他停了一下。

    第十七个名字,他犹豫了。

    因为他不认识这个人。

    他翻过日记本已经无数遍了,可第十七个名字他始终没有见过活人。

    那个人在他来之前就牺牲了。

    他只知道名字。

    三个字。

    【李栓柱】

    他一笔一划地刻上去。

    刻完最后一竖的时候,刀尖在金属面上滑了出去,顺着边缘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他停了一下。

    然后,在十七个名字的下面,又开始刻。

    这一次,他刻的不是名字。

    是一行字。

    刻得很慢,慢到旁边看的人以为他睡着了。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认真。

    认真到每一个笔画都不肯马虎。

    刻完之后,他用衣袖擦了擦金属面上的碎屑。

    他把金属盒举到马灯下面,看了一眼。

    然后把它贴在胸口。

    金属冰凉。

    贴在棉衣外面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他用掌心捂着,捂了很久。

    像是在暖一个人。

    直到金属盒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他才站起来。

    两个肿得像馒头的膝盖发出一阵咯吱声。

    他直着腿走到坑道深处。

    小石头靠在弹药箱上,睁着眼,一直在看他。

    陈老六走到他面前,蹲不下去,就弯了弯腰,把那个金属盒递了过去。

    “连长,给你。”

    小石头接过来。

    入手不重,但烫。

    是陈老六的体温。

    他翻过来,看背面。

    十七个名字排成两列,歪歪扭扭地挤在巴掌大的金属面上。

    有些字写得歪了,重新描过。

    有些笔画因为金属太硬而断开,又被硬生生接上。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划到第十七个名字。

    然后落在最下面那行小字上。

    他愣住了。

    那行字刻得最小,挤在金属盒的右下角。

    差点看不清。

    但每一个笔画都没含糊。

    【老六的手,给弟兄们修路。】

    小石头盯着这十个字,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坑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陈老六已经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

    三天没怎么睡过觉的人,一闭眼就睡着了。

    呼吸声很沉,很稳。

    刘满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把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盖在了陈老六身上。

    盖的时候,他看见了陈老六露在棉衣袖子外面的那三根手指。

    指甲全没了。

    指尖裹着一层黑褐色的血痂。

    血痂裂开的地方还在渗着新血。

    刘满仓把大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陈老六的手。

    然后他走到小石头身边,什么也没说。

    小石头把金属盒揣进怀里。

    和日记本放在一起。

    贴着心口。

    “走。”他对周小山说了一个字。

    两人沿着交通壕来到正面高地的观察哨。

    天还没亮。

    灰蒙蒙的天幕下,枫叶岭前方那片两公里宽的雪原安静地铺展在眼前。

    白茫茫的。

    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公路还是那条公路,积雪还是那片积雪。

    连风吹过雪面卷起的细碎雪粉,都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但小石头知道。

    这片雪地下面,藏着三千颗反坦克地雷。

    一千五百颗压发引信,碾上去就炸。

    一千五百颗线控引爆,他一按按钮就炸。

    十七段绊发铁丝,步兵踩上去就炸。

    三个引爆终端,分布在枫叶岭的三个不同高度。

    整条公路,两公里纵深。

    每平方米两到三颗。

    一百辆坦克的坟场。

    他站在高地上,风把他的棉帽吹歪了。

    他没扶。

    他看着那片安静的雪原,忽然想起了糖糖画的那本手册。

    手册第三页画着一个圆滚滚的小熊猫趴在一堆圆圈上面,圆圈代表地雷。

    小熊猫的嘴巴咧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坏蛋铁车车进去就出不来啦!】

    “出不来了。”小石头轻声重复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被风卷走了。

    周小山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望远镜。

    他把望远镜举起来,对准南方地平线。

    灰色的天幕和白色的雪原交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死了。

    周小山正要放下望远镜。

    他的手顿住了。

    镜片里,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层极淡的灰色。

    不是云。

    不是雾。

    是尘。

    被无数条履带从冻土里翻起来的尘。

    “连长。”

    周小山的声音变了。

    “你听。”

    小石头侧耳。

    风声里,混杂着一种极低沉的、连绵不断的轰鸣。

    像闷雷从地底滚过来。

    越来越清晰。

    “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