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泪洒抗战,小奶团接百万英魂回家 > 第399章 三天三夜!陈老六用三根手指挖出一片地狱!
    第一天。

    天还没亮,陈老六就带着工兵班四个人出了坑道。

    每个人背上绑着一个布兜。布兜里装着二十颗地雷。背带勒进肩膀里,走路的时候金属碰金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陈老六走在最前面。

    他的探雷竿没带。

    用不上了。

    今天不是排雷。是埋雷。

    周小山带着两个战士在外围五百米处设了三个暗哨。

    发现任何异常,就打一发信号弹。

    红色的,代表敌人。

    枫叶岭前方五百米处的公路。

    这就是起点。

    陈老六站在路边,蹲下身,用手掌贴在地面上。

    冻土。

    表层冻得跟铁一样硬。

    底下半尺左右开始变软,再往下就是碎石和泥巴混在一起的层。

    “挖。”

    他拔出军刺,在地面上划了一个圆。

    圆的直径和地雷底盘一样大。

    然后他开始挖。

    军刺根本刺不进去。

    冻土太硬了。

    刺尖在表面划出白色的痕迹,像在铁板上刻字。

    工兵班的一个小战士急了。

    “六叔,要不用工兵锹?”

    陈老六摇头。

    “工兵锹声响太大。”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凿子,是缴获的鹰国工兵装备。

    凿子头包着一层布。

    他把凿子对准圆圈的边缘,抬手,用掌根砸了下去。

    “笃。”

    声音很闷,传不出十米。

    一个小坑。

    他又砸了一下。又一下。

    一下一下。

    像啄木鸟。

    每一凿下去,冻土碎裂开一小片,他用三根手指把碎渣抠出来。

    一个坑。

    只挖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用了整整十分钟。

    工兵班的战士们看着他的速度,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三千颗。

    按这个速度,三个月都埋不完。

    陈老六没管他们的表情。

    他把坑挖到刚好能放进一颗地雷的深度。

    然后从背上的布兜里取出第一颗地雷,放了进去。

    地雷和坑壁之间有缝隙。

    他用挖出来的碎土回填,一层一层压实。

    最后在上面覆了一层原来的冻土碎块和积雪。

    他后退三步。

    蹲下来看了看。

    看不出来。

    那个位置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记位。”

    工兵班的战士拿着一根木炭,在手绘地图上标了一个小点。

    第一颗。

    完成。

    陈老六站起来,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

    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挖第二个。”

    第一天,他们埋了八十七颗。

    陈老六的三根手指在冻土里挖了八十七个坑。

    手指甲全部劈裂。

    指肚的皮磨掉了两层,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嫩肉接触冻土的时候,疼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包扎。

    也没有停手。

    因为他发现了窍门。

    冻土层只有表面最硬。

    挖到第二十个坑的时候,他摸到了冻土层下面有一层薄薄的砂土。

    砂土比冻土软得多。

    从那以后,他改了挖法。

    不再从正面凿。

    先在旁边找一个冻土裂缝,把凿子斜插进去,撬开表层冻土板。

    然后直接掏底下的砂土。

    速度快了一倍。

    到了傍晚,他的手法已经极其熟练。

    从开始挖坑到回填伪装好,一颗地雷只需要四分钟。

    刘满仓扛着两壶热水从坑道里跑过来。

    “六叔!歇歇!喝口热水!”

    陈老六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两口。

    水太烫,他的嘴唇被烫得红了一圈。

    他没在意,把水壶还给刘满仓,继续挖下一个坑。

    刘满仓看着他的手,看了足足五秒。

    三根手指的指尖全是血。

    血和泥混在一起,变成了黑褐色的泥壳。

    泥壳裂开的地方,能看见新渗出的鲜血。

    刘满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看到陈老六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疼痛,没有疲惫。

    只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在干世界上最重要的活。

    刘满仓把嘴闭上了。

    他放下水壶,蹲到旁边,开始帮忙搬地雷。

    第二天。

    陈老六从天不亮干到天黑。

    中间只停了两次。

    一次是小解。

    一次是一颗地雷的引信插口有松动,他花了十分钟用军刺把插口掰正。

    这一天埋了四百六十颗。

    因为他把工兵班的四个人全教会了。

    他负责挖最硬的冻土层。

    其余四个人负责回填和伪装。

    流水线。

    但最关键的一步——放雷和接线,他不让任何人碰。

    只有他自己来。

    线控引爆的电线要从地雷的引信口接出来,沿着地表以下三公分的浅槽走线,一直连接到后方的引爆终端盒。

    一千五百颗地雷,一千五百根线。

    每根线的长度不一样。

    最短的五十米,最长的六百米。

    所有的线都要汇聚到三个引爆点。

    三个引爆点分别在枫叶岭的三个不同高度。

    陈老六的接线手法比他挖坑还要讲究。

    每一个接头都要拧紧。

    每一根线的走向都要避开可能有积水的低洼处。

    绝缘皮破损的地方,他用从缴获物资里翻出的胶布一圈一圈地缠好。

    他没有偷过一丝懒。

    因为他知道,战场上每一个偷过的懒,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变成哑火。

    哑火的代价是人命。

    第二天夜里。

    小石头让赵小勇去叫陈老六回来吃饭。

    赵小勇跑到雷场边上,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月光下。

    陈老六跪在一个刚挖好的坑前。

    他的双膝跪在冻土上,膝盖处的棉裤已经磨烂了,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肤。

    他的三根手指插在坑底,正在把一颗地雷调整到最精确的角度。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肌肉连续工作两天之后的极限颤抖。

    但他的每一个动作依然精确。

    地雷被安放好之后,他从旁边的线轴上扯出一截电线,三根手指捏着铜芯,一圈一圈地缠在引信口上。

    缠了三圈。拧紧。扯了一下。不松。

    他才把手从坑里抽出来。

    赵小勇站在五米外,不敢出声。

    陈老六抽出手的时候,月光照在他的手指上。

    赵小勇看见了。

    三根手指的指甲全没了。

    不是劈裂。

    是被冻土一层一层地磨掉的。

    指甲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红色。

    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薄薄的痂,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陈老六把手在棉衣上擦了两下。

    动作很随意。

    像擦掉手上沾的泥。

    赵小勇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眶是湿的。

    “六叔。”

    他走上前,声音有点哑。

    “连长让你回去吃饭。”

    陈老六头都没抬。

    “不吃。”

    “再埋三十个天就亮了。天亮了不好干活。”

    赵小勇站在原地,看着他继续挖下一个坑。

    他想帮忙。

    他蹲下来,伸手去拿旁边的地雷。

    陈老六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不重,但很坚决。

    “你不会。”

    “放错位置会哑火。”

    赵小勇缩回手,嘴唇咬了一下。

    他不会。

    他确实不会。

    他只能站在旁边,把水壶递过去。

    陈老六灌了一口水,继续干。

    第三天。

    陈老六的手上缠了一层布条。

    布条是林秀芝给他的。

    他本来不要。

    林秀芝直接把布条往他手上一捆,转身就走。

    “手废了,谁给你接线。”

    就这一句话。

    陈老六没再拒绝。

    布条缠上之后,手指活动起来没那么灵活了。

    挖坑的速度慢了一些。

    但接线的手法依然一丝不苟。

    这一天是布雷的最后阶段。

    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因为要布的是最靠近敌人方向的那一段。

    距离鹰国佬可能的前哨不到一公里。

    周小山亲自带着三个人在前方二百米处趴着,给陈老六当掩护。

    陈老六猫着腰,把最后一批地雷搬到了预设位置。

    这是“口袋阵”的最后一环——后排地雷。

    这些地雷的作用不是炸头车。

    是等坦克全部进入雷场之后,在身后炸响,切断退路。

    远程引爆。

    一千五百颗有线控。

    另外一千五百颗没有。

    那一千五百颗没有线控的地雷被埋在雷场中部最密集的区域。

    压发引信。

    四十吨以上的重量碾过去就炸。

    不需要人控制。

    坦克自己踩上去就行。

    但有一个问题。

    如果坦克不走那条路呢?

    如果坦克绕开了密集区呢?

    陈老六在布雷图上多加了一样东西。

    他在密集雷区的外围,每隔五十米,打了一根木桩。

    木桩上绑着一根细铁丝。

    铁丝连着三颗绊发地雷。

    坦克碾木桩的时候不会在意。

    但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会绊到铁丝。

    绊到就炸。

    没有步兵给坦克清障,坦克就是瞎子。

    瞎子只能沿着最明显的路走。

    最明显的路,就是陈老六留出来的那条“空道”。

    空道的尽头,是最密集的雷群。

    口袋阵。

    死局。

    第三天夜里。

    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

    冷白色的光洒在两公里宽的雪原上。

    从枫叶岭的正面高地往下看,那片雪原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白茫茫的。

    安安静静的。

    什么都没有。

    但在雪原的下面。

    三千颗反坦克地雷。

    一千五百组线控引爆装置。

    十七段绊发铁丝。

    三个遥控引爆终端。

    每平方米两到三枚。

    整条公路。

    两公里纵深。

    陈老六站在雷场的边缘。

    他的膝盖再也弯不下去了。

    连续三天跪在冻土上,两个膝盖肿得像两个馒头。

    他只能直着腿站着。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片看似平静的雪地。

    三天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三天后,这里是一座坟场。

    一百辆坦克的坟场。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每一步都疼。

    膝盖疼,手指疼,腰疼。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走到坑道口的时候,刘满仓迎上来。

    “六叔,吃碗粥?”

    陈老六接过碗,蹲不下去,就站着喝。

    粥太烫,他吹了两下,灌了半碗。

    刘满仓看着他包着布条的手,布条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红色。

    “六叔,你的手……”

    陈老六把碗递回去。

    “还有三根。”他说。

    “够用。”

    刘满仓的嘴角抽了一下,接过碗,背过身去。

    小石头从坑道深处走过来。

    右腿还是一瘸一拐的。

    但比五天前好多了,至少能不靠人扶着走了。

    他走到陈老六面前,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陈老六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陈老六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灰色的。

    上面有三个并排的红色按钮。

    那是三个遥控引爆终端中的主控终端。

    按下第一个按钮,前排五百颗地雷起爆。

    按下第二个按钮,后排五百颗地雷起爆。

    按下第三个按钮,所有剩余的线控地雷同时起爆。

    陈老六把终端盒递给小石头。

    小石头接过来。

    入手很沉。

    比它看上去的重量要沉得多。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愣住了。

    金属背面,被人用军刺一笔一划地刻了十七个名字。

    刻得歪歪扭扭。有些笔画因为金属太硬而断开了,又被重新描了一遍。

    十七个名字。

    赵铁柱日记本上记录的,枫叶岭牺牲的十七位弟兄。

    每一个名字。

    一个不少。

    小石头的手指在那些刻痕上轻轻划过。

    金属表面的刻痕冰冷粗糙,割手。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六叔。”

    陈老六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投向了南边——那片埋着三千颗地雷的、安静得可怕的雪原。

    “弟兄们等着呢。”

    他的声音很低。

    “它们来了,弟兄们就给它们修一条下地狱的路。”

    小石头把终端盒收进怀里。

    贴着心口。和日记本放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还没出声,周小山从观察哨的方向跑了回来。

    气喘吁吁。

    棉帽歪了都没顾上扶。

    “连长!”

    小石头转头。

    周小山站在坑道口,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脸被山风吹得通红,可眼睛里的光比刀刃还锋利。

    “来了!”

    “看得见了!”

    “南边地平线上全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