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
李金水的声音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进了小石头的脑子里。
不到三公里。
那些鹰国佬的幽灵,就像附骨之疽,在他们周围游荡,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刺猬”的引擎在乱石岗后面熄了火,小石头坐在驾驶舱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握着方向盘,但手指却冰凉。
十二枚导弹。
现在只剩七枚。
面对即将压上来的二十辆坦克,和一旁虎视眈眈的幽灵小队,七枚导弹,就是七次机会。
根本不够。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捅屁股的”。
他抓起步话机,声音压得极低。
“李金水,给现代发报。”
“就一句话。”
“俺需要更多导弹,现在,立刻,马上!”
……
现代时空。
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大屏幕上,凯恩的幽灵小队留下的脚印被技术人员放大、分析。
“鞋底是鹰国‘蝰蛇’特战靴,专为山地渗透设计。”
“步幅和步频分析显示,这支小队成员的体能和专业素养,远超普通侦察兵。”
李国安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
“凯恩的动作比我们想的要快。”
雷战站在他身后,双臂抱在胸前。
“他们扑了个空,但下一次,就不会了。”
“小石头需要更多的弹药,否则他连自保都做不到。”
一名技术参谋快步走过来,脸色凝重。
“首长,三型通道刚刚完成一次大负荷运转,能量核心极不稳定。”
“如果要强行进行第二次超频投送,坐标偏移的风险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而且……通道有百分之十五的可能会在三个月内永久性坍缩。”
永久性坍缩。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永远失去连接那个时空的能力。
李国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把“刺猬”藏进乱石岗里的瘦小身影。
“我不能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弹药打光之后,抱着炸药包去堵敌人的坦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铁块一样砸在地上。
“通知后勤,准备八枚红箭-73。”
“通知技术组,开始超频充能。”
“通知医疗组,去糖糖的病房。”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告诉他们,这次……尽力而为。”
特护病房里。
糖糖刚刚喝完一碗小米粥。
雷战把一个小小的精神引导头盔戴在她头上时,糖糖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雷爸爸,是不是小石头哥哥他们又没有弹弹了?”
雷战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糖糖,这次可能会有点不一样。”
“可能会有点……花花的。”
糖糖眨了眨大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糖糖不怕花花的。”
“糖糖要帮小石头哥哥打坏蛋铁车车。”
她躺在引导椅上,小小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垫子里。
当淡蓝色的光芒亮起时,糖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感觉眼前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变得模糊。
“糖糖……看得见……”
她的小嘴里嘟囔着,用尽全力去凝聚精神,在那个混沌的世界里寻找枫叶岭的坐标。
“找到了……叔叔们的山山……”
光芒猛地暴涨,然后瞬间消失。
糖糖软软地倒在椅子上,小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一个护士冲上来,检查她的眼睛。
糖糖慢慢睁开眼,揉了揉。
“阿姨,好多小星星在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花花的……看不清了……”
护士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忍住了。
“没事没事,糖糖闭上眼睛睡一会就好了。”
糖糖乖乖地闭上眼,小声说。
“嗯……睡醒了就不花花了……”
……
平行时空。
枫叶岭。
李金水抱着电台,像疯了一样从坑道里冲出来。
“连长!来了!投送来了!”
他的脸上是狂喜的表情。
“八枚!整整八枚!”
小石头猛地从驾驶舱里探出头。
希望,从天而降。
一道微弱的蓝光在阵地前方一闪而过。
一个涂着军绿色的长条形铁箱,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有了这八枚导弹,加上剩下的七枚,他们就有十五次机会。
足够把剩下的二十辆坦克全部送上西天。
可小石头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爬上嘴角,就僵住了。
那个箱子……
位置不对。
它没有落在坑道后面的安全区。
而是掉在了阵地前方。
一片开阔地。
距离他们至少有三百米。
那片开阔地,正处于鹰国炮兵阵地的观察范围之内。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不祥预感。
“轰!”
一发炮弹呼啸而至,砸在弹药箱右侧五十多米的地方,炸开一个巨大的雪坑。
鹰国佬的炮兵观察员发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箱子。
他们在进行校准射击。
第二发炮弹紧随其后,这次落在了左侧。
更近了。
刘满仓的脸瞬间就白了。
“老天爷!这是要把咱们的命根子给炸了啊!”
“连长!怎么办啊!”
怎么办?
小石头死死地盯着三百米外那个孤零零的铁箱子。
那是十五条人命。
是整个枫叶岭阵地的希望。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炸成一堆废铁。
“连长!不能去啊!那就是一片死亡地带!”
周小山拉住了他的胳膊。
“炮弹已经开始覆盖了!”
小石头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的眼神像狼一样,闪着幽绿的光。
“不去?”
“不去,咱们就抱着炸药包,等着那二十辆铁王八上来,把咱们一个个碾成肉泥!”
他一句话没再说。
转身跳回了“刺猬”的驾驶舱。
钥匙拧动,引擎再次咆哮。
他没有对任何人下命令。
因为这是他一个人的仗。
他不能让弟兄们跟着他去冲那片死亡火海。
“连长!”
“小石头!”
身后传来弟兄们撕心裂肺的叫喊。
小石头充耳不闻。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刺猬”像一支离弦的箭,从乱石岗的隐蔽点里悍然冲出,朝着那片被炮火笼罩的开阔地,全速冲了过去。
风雪被车轮卷起,模糊了整个世界。
第一发炮弹,落在他左前方十米,炸开的泥土和弹片像一场黑色的雨,砸在刺猬的车身上,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