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的话，顺着通道残余波动传回现代。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后勤主任，俺需要更多捅屁股的。】
【不然三十辆铁王八上来，俺就得抱炸药包去堵了。】
雷战的脸一下沉了。
后勤大校站在屏幕前，手里的笔停住。
没人笑“捅屁股的”这个名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小石头不是在开玩笑。
三十辆M46。
对枫叶岭那种小高地来说，不是压力。
是铁墙。
李国安站在主屏幕前，看着平行时空的弹药清单。
糖糖炮十发。
反坦克导弹两枚。
手榴弹若干。
炸药包少量。
这点东西，打几辆坦克可以。
打三十辆，等于让人拿牙咬钢板。
一名参谋低声道：“三型通道还在超频恢复。”
“下一次大型投送，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
雷战抬头：“他们也只有四十八小时。”
技术负责人脸色发白。
“首长，三型通道已经连续超频。再压一次，坍缩风险会继续上升。”
李国安转身看他。
“风险多少？”
“无法精确评估。”
“最坏结果？”
技术负责人咬牙。
“三个月内，通道永久坍缩。”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永久坍缩。
意味着以后再也送不过去重装备。
也意味着糖糖和那些战士之间，可能会彻底断开。
病房画面里。
糖糖躺在床上，本来闭着眼。
她听见“坍缩”两个字，小手动了一下。
雷战立刻看过去。
“睡觉。”
糖糖把小熊猫玩偶抱紧，小声说：“不能塌塌。”
雷战喉咙一紧。
“糖糖，不许想。”
糖糖把脸埋进玩偶里。
“糖糖没有想。”
可她小手攥得很紧。
指挥中心。
李国安看着屏幕里的小石头。
十五岁的少年坐在缴获炮位旁，手里拿着弹药本。
他没有哭，也没有求。
只是把情况说出来。
如果现代给不了，他就真会带人抱炸药包上。
李国安慢慢开口。
“超频准备。”
技术负责人猛地抬头：“首长！”
李国安声音压得很稳。
“我不管通道会不会坏。”
“我不管风险报告写多少页。”
“我们的先烈，不是用来抱炸药包堵坦克的。”
雷战站直。
李国安转身，看向满屋子的将军、工程师、后勤专家。
“给那个孩子送反坦克装备过去。”
“不是两枚。”
“不是四枚。”
“要能挡住三十辆坦克。”
后勤大校立刻道：“单兵导弹可以拆分投送。”
技术负责人摇头：“数量太多，窗口承载不稳。单件可以，多批次会造成坐标漂移。”
装甲专家接话：“轻型反坦克车？”
“太重。”
“最轻的装甲车也超过五吨。”
技术负责人立刻补充：“这次窗口极限上限，三吨。”
三吨。
这两个字像一堵墙。
会议桌旁，几个工程师低头翻资料。
有人额头冒汗。
“山猫全地形车不行，加装导弹超过限制。”
“普通越野平台防护不足。”
“无人发射架可以，但机动性差，过去容易被炮火摧毁。”
雷战双手撑在桌沿。
“他们需要能打坦克、能跑、能藏、能学会用的东西。”
没人回答。
平行时空。
小石头已经带人撤回枫叶岭。
155炮没弹后，他们没炸炮。
小石头让人拆走了能拆的零件，又把炮闩卸下来带回坑道。
刘满仓抱着那块沉铁，累得脸都绿了。
“连长，这玩意儿带回来干啥？”
“让它不能再打咱。”
“那直接炸了不行？”
“炸药省着。”
刘满仓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抱紧炮闩。
“俺现在看啥都觉得该省。”
枫叶岭坑道里。
张德彪听说他们抢了炮，还用炮炸了鹰国一营，气得拿拐棍敲墙。
“这么大的事不带俺！”
刘满仓把缴获罐头丢给他。
“带你干啥？让你跟155拜把子？”
张德彪接住罐头，骂不出来了。
“算你有良心。”
可笑没持续多久。
三十辆M46的消息一传开，坑道里安静了。
赵小勇把最后两枚反坦克导弹擦了一遍又一遍。
“连长，两发打两辆。”
“剩下二十八辆咋办？”
刘满仓啐了一口。
“糖糖炮还能打履带。”
周小山翻着手册，低声道：“正面不行，侧后才有机会。”
赵二问：“那它们一起上呢？”
没人接话。
小石头坐在土壁旁，把赵铁柱的日记本翻开。
他没有写遗书。
也没有写名字。
他在空白页上画了路。
坦克可能来的路。
雷区位置。
炸药包埋设点。
坑道暗口。
反斜面转移线。
刘满仓蹲过来，看了半天。
“连长，你真准备抱炸药包？”
小石头没抬头。
“能不用最好。”
“要是没东西呢？”
笔尖停了一下。
小石头看着那条公路。
“三十辆坦克进来，后方补给队就完了。”
刘满仓喉咙堵住。
小石头继续画。
“枫叶岭不能丢。”
现代时空。
指挥中心还在争。
不是吵架。
是所有人都在抢时间。
军工专家一页页翻方案。
特战装备库调出所有轻型平台。
无人车。
全地形车。
空降突击车。
便携式发射架。
每一个方案，都卡在三吨上限。
李国安站在一旁，没催。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比谁都急。
病房里。
糖糖偷偷睁开眼。
她看见屏幕上，小石头趴在坑道里画图。
小小的手慢慢摸向床边彩笔。
雷战头也没回。
“糖糖。”
糖糖立刻把手缩回去。
“糖糖没有画。”
雷战转头看她。
糖糖小声说：“糖糖就想画一个小车车。”
“可以打铁王八屁屁的小车车。”
雷战看着她。
几秒后，他把彩笔拿远了一点。
“等叔叔们找到车，你只画一页。”
糖糖眼睛亮了一下。
“真哒？”
“真。”
糖糖立刻点头。
“糖糖乖乖等。”
资料库。
一个年轻工程师已经翻得满头是汗。
他把一份份旧项目档案丢到桌上。
“不行。”
“这个也不行。”
“太重。”
“还是太重。”
旁边同事急得嗓子发哑。
“还有没有空降平台？”
年轻工程师没回答。
他忽然想起一个被搁置的项目。
不是主战装备。
不是常规装甲车。
是几年前为特种部队设计的超轻反装甲平台。
因为防护弱、定位尴尬、经费不足，项目停了。
但它有一个优点。
轻。
很轻。
年轻工程师猛地冲向资料柜最下层。
档案袋上已经落了灰。
他一把扯开封条。
图纸摊开。
铝合金车体。
低矮底盘。
四联装反坦克导弹发射架。
12.7毫米遥控机枪。
总重。
2.8吨。
年轻工程师整个人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抱着图纸冲出资料库。
“找到了！”
所有人回头。
他把图纸拍在会议桌上，手指都在抖。
“这个！”
“2.8吨！”
“能装四枚反坦克导弹！”
“能越野！”
“能塞进三型窗口！”
李国安一步走过来，低头看图纸。
雷战也看过去。
年轻工程师喘着气，眼睛发红。
“项目停了，但图纸还在。”
“零件能调。”
“军工厂能赶。”
李国安盯着那辆像刺猬一样的小车。
“多久？”
年轻工程师咬牙。
“两天。”
后勤大校猛地抬头：“两天造一辆能打坦克的车？”
年轻工程师抓紧图纸，声音都破了。
“能！”
“只要工厂开灯，只要人不睡，两天能造出来！”
李国安看着他。
整个指挥中心，没有一个人说话。
几秒后。
李国安拿起电话。
“接军工厂。”
电话接通。
他只说了一句。
“两天内，把这只刺猬造出来。”
雷战低头看着图纸，又看向屏幕里枫叶岭坑道。
小石头还在画炸药包位置。
他不知道现代已经替他找到了另一条路。
糖糖坐在病床上，小声问：“雷爸爸，小车车找到了吗？”
雷战看着图纸上那辆2.8吨的小怪物，终于点头。
“找到了。”
糖糖立刻抱住小熊猫，眼睛弯了一下。
“那叔叔不用抱炸药包啦？”
雷战沉默一瞬，低声说：
“还得看工厂，能不能跑赢那三十辆铁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