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林书婉与谢晋元进行沟通的同一时刻。
法租界，辣斐德路别墅二楼。
一间临时布置成指挥室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墙上挂着大幅上海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细线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长条桌上摊着更多图纸和电台设备。
叶清欢站在地图前，身上不再是旗袍或西装，而是一套与林书婉同款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窗外暴雨雷鸣，室内只有电台偶尔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山猫A组，B组。”
叶清欢对着面前一个小型麦克风说道，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同步传到城市不同角落。
“目标位置，日军海军陆战队虹口三号、五号备用仓库周边。任务：潜伏监控。若仓库守卫或附近巡逻队有异常调动，向孤军营方向运动，立即迟滞、袭扰，必要时，引爆预设障碍物，阻止其靠近。”
她顿了一下。
“除非得到明确指令，否则保持静默，不得主动攻击。”
“A组收到。”“B组收到。”老猫和灰鸽的声音依次传来，简短干脆。
“黑石。”
“在。”周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你带原小队，在孤军营外围第二接应点就位。任务：接应林中校和突围队伍，清除沿途零星哨兵或障碍，引导他们前往一号登船点。如果第一登船点暴露或无法使用，按预案B，引导至二号点。”
“明白！”
“竹叶青。”
“到！”王倩的声音清脆。
“你小队盯住极司菲尔路76号，及相邻的伪警察第三分局。如果他们的人大规模出动，方向是苏州河或孤军营，制造交通混乱，拖延时间。必要时，可对其车辆或人员实施有限度精确打击，但务必避免缠斗。”
“收到！”
叶清欢的目光从地图上76号的位置移开，落到宪兵队驻地那枚红色图钉上。
“高胜。”
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教官。”高胜的声音有些紧绷。
“你的小队，监控宪兵队主要驻地及机动巡逻路线。发现成建制宪兵向目标区域运动，立即攻击，迟滞敌人为主。”
“......明白，教官。”再开口时，高胜的声音已经稳住了。
“军统王区长那边，”叶清欢看向一旁的苏曼青。
苏曼青点头，递过一张纸条。
叶清欢扫了一眼，继续道：“通知他们，按计划C，在日控区几家日本洋行和商社附近'点火'。时间，听这边统一指令。告诉他们，火要放得'热闹'。”
“是。”苏曼青记录。
指令一条条下达。
每一支或明或暗的力量，都被赋予了明确的任务，钉在了这张巨大的战术地图上。
他们的作用不是主攻——而是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迟滞、迷惑、分散敌人的反应力量，为那支即将从囚笼中冲出的队伍，争取最宝贵的十几分钟。
“利刃其余人员，随我行动。”
叶清欢最后说道，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林慕白、雷铭、铁匠、陈文柏、陈水生、邮差、老四。
“我们的目标：突围通道打开后，作为直接突击力量，清除预定路线上最顽固的钉子。最后阶段，建立防线，掩护突围。行动以微声武器为主，尽可能晚暴露。一旦接火，迅猛，不留活口。”
“是！”众人低应。
叶清欢关闭麦克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是泼天暴雨，漆黑的夜。
偶尔有闪电撕裂天幕，瞬间照亮城市扭曲的轮廓，然后一切再次坠入黑暗。
风雨声震耳欲聋。
“苏曼青，联系周大勇，最后确认接应位置和队伍状态。”
“是。”苏曼青立刻坐到电台前，开始呼叫。
几分钟后，她抬头：“周营长回复，接应部队全部就位。河面风浪很大，但可以通行。”
叶清欢点了点头。
最后一块拼图就位了。
她走回桌前，坐下，闭上眼睛。
然后——意识沉入了那片只有她能感知的系统空间。
积分余额浮现在视野中。
她的目光掠过装备列表，定格在一个选项上。
【“飞枪”单兵突击支援无人机（双机套装）】
【兑换积分：100,000】
【配套191型自动步枪（100发弹鼓）x2】
【专用观瞄与控制系统 x1】
十万积分。
她攒了很久。
兑换。
积分瞬间扣除，系统空间角落凭空浮现两架通体哑光黑色的四旋翼无人机，体型紧凑，线条凌厉。旁边是两支枪管较短、挂着巨大弹鼓的自动步枪，以及一副头戴式观瞄显示器和单兵控制终端。
叶清欢盯着它们看了两秒。
断后的时候，追兵会发现头顶多了两挺不会停歇的机枪。
意识回归。
叶清欢睁开眼，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
林慕白等人看向她。
“最后检查装备，随时准备出发。”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
“今夜，带兄弟们回家。”
没有人接话。
但房间里每个人都站直了。
风雨如晦，夜色如墨。
一场在敌人沉睡的暴雨夜中进行的渗透与营救，进入了最后的读秒阶段。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苏州河畔那片被铁丝网笼罩的黑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