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底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流云宗的破阵法器像不知疲倦的巨兽,一次次撞击在透明光罩上。
帐篷里的干瘦老者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茶水表面因震动泛起细密的波纹。
王丰在地下裂缝中向宋月灵说明了计划。
计划的核心在于“时差”。
王丰利用天心系统的算力,精准计算出破阵法器每一次轰击的间隔时间。在法器撞击光罩、灵力爆发的瞬间,地脉的感知最为迟钝。
他要在这个瞬间,切断石台底部的地脉连接。
“我负责切断地脉。你负责在石台脱离地脉的刹那,用归墟殿的印诀稳住石台本身的阵法,防止它自毁。”王丰语速极快。
宋月灵点头。
两人顺着裂缝,像两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爬向矿坑底部的正下方。
石台的底部结构在天理镜像的扫描下一览无余。
十二根粗壮的灵脉节点,如同脐带般连接着石台与栖仙岛的地核。
王丰双手贴住泥土。
太阳法则顺着双臂涌入地下。
他没有使用狂暴的破坏力,而是将太阳法则控制在极其精细的程度,化作十二把无形的利刃,悬停在那十二根灵脉节点边缘。
“准备。”王丰传音。
宋月灵双手结印,归墟殿独有的灵力波动在指尖萦绕。
上方,破阵法器再次充能。
巨大的灵力光柱在法器前端凝聚,发出刺眼的白光。
“放!”粗犷的声音大吼。
光柱狠狠砸在透明光罩上。
灵力风暴席卷整个矿坑。刺目的光芒让所有流云宗修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是现在。
王丰心念一动。
十二把法则利刃同时切下。
悄无声息地,十二根灵脉节点被齐齐斩断。
石台失去了地脉的支撑,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沉响。
宋月灵的印诀紧随其后打入石台底部。原本因为失去地脉连接而处于崩溃边缘的防御阵法,在这股同源灵力的安抚下,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王丰神识一卷。
庞大的石台凭空消失。
被硬生生塞进了他那个容量惊人的储物皮囊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头也不回,顺着原路疯狂下潜。
矿坑底部。
灵力风暴散去。
流云宗的修士们睁开眼睛,习惯性地看向石台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负责指挥的执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石……石台呢?”
帐篷里的干瘦老者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合体初期的庞大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矿坑。
“地下!”老者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个大坑。
王丰和宋月灵在地下通道里狂奔。
身后的岩层传来恐怖的碎裂声。流云宗宗主没有走通道,而是直接用法力强行打穿地层,直线追击。
合体期修士的破坏力展露无遗。
“他追上来了。”宋月灵提醒。
“管他呢,跑就完事了。”王丰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通道的尽头,那扇青铜门出现在眼前。
王丰没有减速,直接撞了上去。
青铜门在出窍期肉身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两人冲出通道,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中。
避水诀全开。
王丰拉住宋月灵的手腕,施展瞬移神通。
在海水中瞬移的消耗比在空气中大得多。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连续三次瞬移。
两人出现在百里之外的海底珊瑚礁群中。
王丰剧烈地喘息着,经脉因为超负荷运转传来阵阵刺痛。
宋月灵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反手握住了王丰的手腕,输送了一股柔和的灵力帮他平复经脉。
“甩掉了吗?”她问。
王丰看着天理镜像。
代表流云宗宗主的红点停留在栖仙岛边缘,没有继续追击。
茫茫大海,想要在水下追踪两个刻意隐藏气息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暂时安全了。”王丰松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皮囊。
“东西到手了。”
宋月灵看着那个皮囊,眼神复杂。
归墟殿初代殿主留下的东西,就这么被他们像拔萝卜一样拔走了。
“找个地方,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王丰说。
两人在海底寻了一处隐蔽的海沟,布下多重隔绝阵法。
王丰将石台从皮囊里放了出来。
庞大的石台占据了海沟底部的大半空间。
透明光罩依然完好无损地笼罩着石台。
宋月灵走上前。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变幻出繁复的印诀。
归墟殿守藏史的最高权限印诀。
印诀打在光罩上。
光罩泛起一阵柔和的波纹,随后像融化的冰雪般消散。
石台中央,露出了一个方形的石匣。
石匣表面没有锁,也没有阵法纹路。朴实无华。
王丰走过去,伸手打开了石匣。
里面没有归墟鼎。
没有天心修复的最后材料。
只有一块玉简。
王丰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用归墟殿特有的密文写成。
宋月灵凑过来,看清了那句话的内容。
“鼎在葬龙渊。此地留给北轩阁那帮蠢货慢慢挖。”
落款:初代殿主。
王丰看着这句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归墟殿的历代殿主,似乎都有把别人当猴耍的恶趣味。末代殿主骗了北轩阁,初代殿主也骗了北轩阁。
流云宗在岛上挖了几个月,挖出来的就是一个嘲讽的留言。
“你师父信里说的是真的。”王丰把玉简递给宋月灵,“归墟鼎在葬龙渊。”
宋月灵接过玉简,手指微微颤抖。
“葬龙渊……”她喃喃自语。
那个地方,在仙界东海域的传说中,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王丰看着漆黑的海沟顶部。
天心修复的最后一步,避不开那个绝地。
“休整半日。”王丰做出了决定,“然后出发。去葬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