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口帮的灵舟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王丰和宋月灵已经离开了那片海域。
仙界的海底世界与太明天截然不同。这里的海水密度更大，灵气浓度在水下呈现出一种液化状态。
两人周身撑起避水诀，贴着海底的珊瑚礁潜行。
海底的光线昏暗。各种奇形怪状的海兽在礁石间穿梭。
一条体长超过十丈的剑鱼从他们头顶游过。剑鱼的吻部闪烁着金属光泽，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堪比金丹后期修士。
在仙界，连一条鱼都惹不起。
王丰将天理镜像的扫描模式切换为被动接收，最大限度降低自身的灵力辐射，以免引来高阶海兽的注意。
海底潜行了整整一天。
栖仙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神识边缘。
从水下看去，栖仙岛的基座庞大得惊人。岛屿的根部深深扎入海床，无数条粗大的灵脉像树根一样蔓延在海底泥沙中。
“这里。”宋月灵指着前方一处被海藻覆盖的岩壁。
王丰游过去。
拨开厚厚的海藻，岩壁上露出一个直径约两丈的洞口。洞口边缘人工开凿的痕迹十分明显。
“这是归墟殿当年铺设海底灵脉时留下的废弃通道。直通岛屿腹地。”宋月灵传音解说。
两人游入洞口。
通道内部漆黑一片。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
前行了约莫三里，通道的地势开始向上倾斜。海水渐渐退去，脚下变成了潮湿的石阶。
王丰收起避水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
他开启天理镜像，扫描前方通道。
“停。”王丰抬手。
前方百丈转角处，有两个微弱的灵力源。
流云宗的暗哨。
流云宗的人做事算得上缜密，连这种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海底通道都派了人把守。
王丰贴着石壁，无声无息地向前摸去。
宋月灵跟在他身后，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转过石壁，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修士盘腿坐在地上。两人中间放着一颗发光的夜明珠。
修为都在元婴初期。
其中一人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另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看得津津有味。
王丰没有动用灵力。
在狭窄的通道内动用灵力，很容易触发流云宗布置的监控阵法。
他如同一道幽灵般滑行到两人身后。
双手同时探出。
精准地扣住了两人的咽喉。
指力爆发。
“咔嚓”两声轻响。两人的颈椎被瞬间捏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王丰托住两人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泄露半点气息。
宋月灵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手法很熟练。”她传音评价。
“在太明天练出来的。”王丰随口答道。沉渊城那种地方，不熟练的人活不到现在。
他从那名看玉简的修士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流云宗的身份玉牌。
天心系统迅速接入玉牌内部的阵法节点。破解这种外围弟子的身份标识，连一息时间都不需要。
“岛上的防御阵法叫‘八门锁灵阵’。”王丰读取了玉牌里的信息，“这阵法把整个栖仙岛罩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不过，这块玉牌里有阵法的通行口令。”
有了口令，他们在岛上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两人继续向上攀登。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门上布满了锈迹。
宋月灵走上前，双手按在青铜门特定的位置上。
归墟殿独有的开启印诀。
青铜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顶部悬挂着无数根钟乳石。水滴从钟乳石尖端滴落，在寂静的洞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已经是栖仙岛的地下腹地。
王丰通过天理镜像，能清晰地感知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
流云宗的人正在上面大搞破坏。
地层时不时传来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在挖什么？”宋月灵抬头看着溶洞顶部。
“上去看看就清楚了。”
王丰找到了一条通往地面的裂缝。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人沿着裂缝向上挤。
越往上，震动越强烈。
终于，裂缝到了尽头。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去路。
岩石上方传来说话的声音。
“动作快点！长老说了，今天必须把这层禁制打穿！”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
“执事大人，这禁制太邪门了。兄弟们的法宝砸上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倒被震伤了好几个。”另一个声音抱怨。
“废话少说！北轩阁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要是使者到了我们还没把东西挖出来，宗主扒了你们的皮！”
王丰和宋月灵对视一眼。
北轩阁的使者。
算算时间，那个去太明天的第二使者，如果没在太明天找到王丰，很可能会返回仙界。
时间很紧迫。
王丰将手贴在头顶的岩石上。
太阳法则化作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岩石内部。岩石的结构在高温下发生改变，变得酥脆如饼干。
他轻轻一推。
岩石化作一堆粉末落下。
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露了出来。
透过孔洞，王丰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矿坑。矿坑周围站满了流云宗的修士。
矿坑底部，有一座半掩埋在泥土里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
流云宗的人正操控着几架重型破阵法器，不断轰击石台表面的一层透明光罩。
光罩在轰击下泛起阵阵涟漪，但始终没有破裂的迹象。
那是归墟殿初代殿主留下的防御禁制。
王丰的目光越过石台，落在了矿坑边缘的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上。
帐篷里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
合体初期。
流云宗的宗主，看样子是亲自来督战了。
硬抢是不可能的。一个合体初期的修士，足以把现在的王丰和宋月灵按在地上摩擦。
“那是初代殿主的‘大衍无极阵’。”宋月灵通过传音说道，“流云宗这帮蠢货，用这种蛮力轰击，就算轰上一百年也打不开。”
“你有办法打开？”王丰问。
“有。需要归墟殿的嫡系功法配合特定的印诀。”宋月灵看着石台，“但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就会暴露。流云宗宗主就在旁边。”
这是一个死局。
打不开，拿不到里面的东西。
打开了，东西会被流云宗抢走。
王丰的大脑飞速运转。
天心系统在后台疯狂推演各种可能的方案。
“如果……”王丰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我们不打开它，而是把它连根拔起呢？”
宋月灵愣住了。
“连根拔起？那座石台和整个栖仙岛的地脉连在一起。你要拔起它，等于要把半个栖仙岛掀翻。”
“流云宗的人不是正在帮我们松土吗？”王丰看着那些重型破阵法器。
那些法器虽然打不破光罩，但剧烈的震动已经破坏了石台周围的地层结构。
只要切断石台与地脉的最后几根连接点，就能把石台整个收入储物空间。
“我需要你配合。”王丰转头看着宋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