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七夜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带着点意外和赞许的意味: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你们之中,倒还有两个‘人才’,藏得挺深,表现……不错。”他刻意加重了“人才”二字,带着一丝玩味。
“我林七夜,说话算话!”
他提高了音量,目光变得郑重,
“在‘抓’到你们的时候,我就说过,谁能通过考核,也就是成功躲过我们【夜幕】的‘抓捕’,直到天亮哨响……我就送他一件禁物!”
他环视全场,声音带着一种宣布奖励的力度:
“现在,我兑现承诺!那两位成功‘通关’的新兵,自己站出来吧!让道爷和诸位教官,也认识认识!”
林七夜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被拖来的新兵们茫然四顾,互相打量着,脸上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竟然有人能在【夜幕】这群魔鬼的手底下成功躲藏一夜?
而其他未被抓住、此刻才聚集过来的新兵们,也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安卿鱼站在台下,镜片后的双眸微微眯起,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他看似随意地站着,但精神感知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铺开。
他对自己布置在宿舍区附近的、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小鱼种监控网络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些微型生物探测器能捕捉到最细微的生命波动和能量痕迹。
这一届新兵里,难道真藏着比他更精于隐匿和反侦察的天才?
这勾起了他强烈的探究欲。
操场上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晨风吹拂旗杆发出的呜咽声,以及被拖行的新兵们无意识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人群中搜寻着,期待着那两位神秘“幸存者”的出现。
就在这份沉默几乎要凝固成实质时,
“那个……”
一个带着浓浓困惑和小心翼翼的声音,突兀地从操场东侧的入口处响起。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同样茫然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励和江信两人,一个揉着惺忪的睡眼,一个打着哈欠,正从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脸懵懂地朝着操场中央走来。
他们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地上被绳索捆缚的同伴、以及演武台上气势迫人的【夜幕】小队和猩红身影,下意识地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脚步变得迟疑而僵硬。
两人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仿佛刚从与世隔绝的梦境中醒来,对眼前这片肃杀而混乱的景象完全摸不着头脑。
刹那间,成百上千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两个茫然无措的身影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励下意识地揉了揉依旧有些惺忪的睡眼,残留的困意被这诡异的氛围驱散了大半。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地上是横七竖八、被淡金色绳索捆缚得如同粽子般的新兵,其中不乏方沫、李真真这些平日里实力拔尖的佼佼者。
演武台上是猩红长袍、铜钱面罩、姿态慵懒却散发着无形威压的好像是昨晚遇到的鬼。
周围则是神情复杂、带着震惊与探究的教官们。
“老江,”
方励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倾向身旁同样僵硬的江信,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咋回事啊?这……这阵仗……他们怎么都这么盯着咱们看?跟要吃人似的……”他缩了缩脖子,“是不是你……你昨晚趁我昏过去,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放屁!”
江信猛地一激灵,同样压着嗓子,声音带着被冤枉的急切和更深的茫然,
“老子跟你一块儿栽的!我哪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教官们怎么全在这儿?”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新兵,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该不会……该不会是集训营被什么玩意儿入侵了吧?咱俩……这是自投罗网了?!”
演武台上,安卿鱼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两人身上反复扫视。
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出思索的微光。
“嗯?确实是他们两个……”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飞速调阅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新兵资料,
“方励,江信……资料上没有任何特殊标注,精神力波动平平,禁墟评级168,204,体能测试中游……怎么看都是最普通的那一类。”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被重点标记的方沫、李真真、卢宝柚等人,困惑更深了,
“奇怪了……我的小鱼种覆盖了整个宿舍区外围和主要通道,理论上不可能有漏网之鱼……他们到底是怎么避开所有探测节点的?”
“哈哈哈!”
一声洪亮的、带着如释重负和某种扬眉吐气般畅快的大笑猛地打破了操场的死寂!
王龙教官排众而出,几步走到方励和江信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两人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发出“啪啪”的闷响,震得两人一个趔趄。
“方励!江信!好小子!干得漂亮!”
王龙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和兴奋,声音洪亮得如同打雷,
“真给咱们教官长脸啊!这次考核,表现非常——好!”
他刻意拖长了非常好三个字。
方励和江信被拍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茫然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重了,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问号挂在脑门上。
“那个……王、王教官,”
方励壮着胆子,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考核?什么考核?”他求助般地看向江信,江信也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我是谁?我在哪?”。
“我们……我们就昏过去了一下下,”
江信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忆着昨晚的片段,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和不确定,
“这……这怎么一觉醒来,就跟换了人间似的?大家……大家怎么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