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色戏幕 > 第615章 恩情与把柄
    萧凛抬眼。

    零号的神情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他不只说出了她的名字。”

    “他还说出了她之前的疾病史,发病时间,恶化速度,最后一次抢救的情况。”

    “甚至准确说出了她当时器官衰竭的顺序。”

    萧凛眉头微皱。

    零号继续道:“最后,他说,她原本应该死在那天晚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钟表仍在走。

    每一下都显得格外清晰。

    萧凛低声问:“那人什么样?”

    零号看向他。

    “身形很高。”

    “比我高,也比你高一些。”

    萧凛眼神一顿。

    零号回忆着当时的画面。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遮得很严。声音很低,听不出明显年龄。”

    萧凛没有说话。

    零号继续道:“我当时很戒备。”

    “一个陌生人站在幼儿园门口,准确说出我女儿所有病情,还知道她被瞬间治愈。”

    “无论他是谁,都不可能只是路过。”

    萧凛道:“你问了他目的?”

    “问了。”

    零号眼神很深。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说,他就是那天救下我女儿的人。”

    “也是…永寂剧团的团长。”

    萧凛指尖轻轻一顿。

    即便早有预料,真正听到这一句时,他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团长曾经真实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不是隔着剧本,不是隔着永寂厅堂,也不是以某种不可触及的象征身份。

    他就站在幼儿园门口,站在一个父亲身旁,看着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在阳光下奔跑。

    萧凛低声道:“他说这些,是为了威胁你?”

    零号沉默片刻。

    “我当时也这么想。”

    “他知道我女儿在哪里,知道她长什么样,也知道她曾经怎么死里逃生。”

    “如果他要威胁我,那已经足够了。”

    萧凛问:“那他说了什么?”

    零号垂眼,“他说,让我好好生活。”

    萧凛一怔。

    零号的声音很平。

    “他说,未来总有一天,他会再来找我。”

    萧凛皱起眉。

    “就这些?”

    “就这些。”

    零号道:“然后他离开了。”

    那种感觉比直接威胁更糟。

    如果对方提出条件,至少还意味着交易有边界。

    可他什么都没有索取。

    他只是出现,告诉零号他是谁,告诉零号那份恩情从未结束。

    然后让零号继续过日子。

    像把一把刀悬在头顶,却不说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萧凛低声道:“你后来查过他?”

    “查过。”

    零号道:“没有结果。”

    “那条街的监控仍旧没有拍到他。”

    “幼儿园门口的人也没有谁对他有印象。”

    “他像是只为了让我看见而出现。”

    萧凛眸色越来越沉。

    零号继续道:“那之后,又过去了很久。”

    “我没有再见过他。”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也许不会真的来找我。”

    萧凛淡淡道:“但是后来……?”

    零号微微点头。

    他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深色文件袋。

    文件袋封口处贴着一枚黑色火漆印。

    火漆上压着一只振翅的渡鸦。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萧凛也能看清那纹样。

    零号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没有推给萧凛。

    “这封信,是不久之前出现在我家的。”

    萧凛眼神微变。

    “你家?”

    零号点头。

    “客厅桌上。”

    “门锁没有被撬开,监控没有异常,家里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

    “它就那样放在那里。”

    萧凛看着那枚渡鸦火漆,忽然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沉了几分。

    “信里写了什么?”

    零号道:“E。”

    萧凛抬眼。

    零号继续道:“信里为我详细介绍了这个名为E的组织,罗列他们的所作所为。”

    “而重点在于,信里提出了一个计划。”

    “由永寂剧团设立专门应对E的部门。”

    “监视者。”

    萧凛看着他。

    “而你,就是他选定的负责人。”

    “是。”

    零号很平静地承认。

    “那封信没有询问我的意见。”

    “它只是告诉我,我适合这个位置。”

    萧凛道:“你接受了。”

    零号抬眼看他,不禁嗤笑,“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零号说完这句话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反而松了一些。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萧凛,也没有把话题逼到某个必须表态的边缘,只是重新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听完这些,有什么感受?”

    萧凛看着他,过了片刻才道:“人生确实一波三折。”

    萧凛靠在椅背上,语气听起来像随口感叹。

    “一个人原本只是想救女儿,结果救着救着,成了永寂剧团专门部门的负责人。”

    零号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总结,听起来不像同情。”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萧凛顿了顿,又道:

    “那封信出现后,你没有再见过团长?”

    零号神情没有多少变化。

    “没有。”

    萧凛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他只是给你留了一封信。”

    零号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

    “书面文件,条理明确,职责清晰,行动目标也不会因为情绪波动被曲解。”

    萧凛沉默片刻。

    “你们这些人,连被安排工作都这么理性?”

    零号淡淡道:“不理性的人,也当不了监视者首领。”

    萧凛轻轻笑了一声。

    零号放下水杯,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

    钢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被稳稳握住。

    “好了。”

    他抬眼看向萧凛。

    “故事听完了。现在该说说,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凛垂眼,像是在思考措辞。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昨天夜里刚和E的人谈过,今天就来监视者这里套团长线索。

    这话说出来,他大概会被零号直接请进某个审讯室。

    于是萧凛抬头,语气自然道:“我想了解监视者。”

    零号没有立刻说话。

    萧凛继续道:“如果要加入,我要知道这个部门是怎么来的,听命于谁。”

    零号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片刻后,他道:“那你现在判断出来了吗?”

    萧凛想了想,“有价值。”

    零号眉梢微动,“听起来不像你的最终答案。”

    萧凛坦然道:“我还需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