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色戏幕 > 第614章 零号的回忆
    “通常不负责。”

    萧凛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钟表的指针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零号重新开口:“你想见我?”

    他端起桌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姿态从容得像这只是一次普通会谈。

    萧凛也没有立刻把真正的问题抛出来。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支钢笔,忽然问道:“你当初是怎么被永寂找上的?”

    零号喝水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到萧凛脸上,“你对我好奇?”

    零号淡淡道:“这倒是少见。”

    萧凛靠回椅背,“我只是最近在想,他们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人担任这种职务。”

    零号没有马上说话。

    他指尖轻轻按在杯壁上,像是在衡量这段往事是否值得讲。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我原本也是演员。”

    萧凛没有表现出意外。

    这件事他多少猜到过。

    零号继续道:“比你早很多年。那时候永寂厅堂还不像现在这么完整,很多规则也没现在清晰。”

    “我运气不错,也确实活得够久。”

    萧凛道:“只是运气不错?”

    零号看了他一眼。

    “你想听我自夸?”

    萧凛道:“听听也行。”

    零号语气严肃,却带了一点不明显的调侃。

    “那你可能会失望。我不太擅长把自己描述成传奇人物。”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最高拿到过四十张血塔罗。”

    萧凛道:“距离七十八张很近了。”

    “是。”

    零号点头,“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看得到一点希望。”

    “你的愿望是什么?”

    萧凛问得很自然。

    零号却沉默了。

    那种沉默和刚才不同。

    萧凛意识到,自己问到了关键处。

    零号垂下眼,声音依旧平稳。

    “让我女儿活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萧凛抬眼看他。

    零号道:“她得了一种怪病。”

    “现实医院查不出明确病因,治疗也没有效果。”

    “我进入死亡戏剧之后,签下的愿望就是治好她。”

    萧凛没有说话。

    零号看着桌面,像是在看很多年前某个病房里的灯光。

    “我那时候以为,只要我足够快,足够强,迟早可以集齐七十八张血塔罗。”

    “很多演员都这么想。,萧凛低声道。

    零号轻轻点头。

    “是。人在看见一点希望的时候,总会高估自己能承受的时间。”

    他顿了顿,“可她等不了。”

    这四个字很轻。

    萧凛却听得心口微沉。

    零号继续道:“我拿到第四十张血塔罗的时候,她已经快死了。”

    “我从一场戏剧里出来,收到消息赶到医院。”

    “医生说,让家属做准备。”

    萧凛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零号的语气依旧冷静,却正因为太冷静,反而让这段话显得更沉。

    “那天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她呼吸一点点变弱。”

    “我第一次意识到,哪怕我能在死亡戏剧里赢很多次,也没法让现实里的时间停下来。”

    他垂下眼,没有打断零号。

    零号道:“就在那时,有人来了。”

    萧凛抬头。

    “谁?”

    零号看着他。

    “一个我当时并不认识的人。”

    萧凛的呼吸轻了一点。

    零号继续道:“他没有穿永寂剧团的制服,也没有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只是走进病房,站在我女儿床边,我不认识他,对于这样的陌生人,我下意识觉得他不会是什么好人,但后来,我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应该是晕了过去。”

    萧凛问:“然后呢?”

    “然后…等到我恢复意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后来…她醒了。”

    零号的声音低了些。

    “所有指标恢复正常,器官衰竭停止,病灶消失。”

    萧凛眼底终于浮出一丝明显的震动。

    零号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我当时也和你现在一样。”

    “震惊?”

    “还有恐惧。”

    零号看着桌上的杯子。

    “一个人能随手救回你最重要的人,你不会只感到感激。”

    “你还会意识到,这种恩赐一定有着某种代价。”

    零号继续道:“我后来试过查他。”

    萧凛微微挑眉:“医院监控呢?”

    “坏了。”

    零号淡淡道:“至少那一段坏了。”

    萧凛低声道:“很像永寂剧团的风格。”

    “是。”

    零号没有否认。

    “但那时候,我没有继续追查。”

    他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极细微的变化。

    “毕竟,我女儿活下来了。”

    这句话很轻,却压过了前面所有冷静的叙述。

    萧凛忽然意识到,对零号来说,那并不是一场神秘事件的开始。

    那是一次失而复得。

    一个父亲在病床边看着女儿重新睁开眼睛,那一刻,他不可能立刻去思考背后的阴谋、代价和目的。

    人有时候很清醒。

    可也不是每一刻都能清醒。

    零号道:“之后的日子,正常过了很久。”

    “我继续进入戏剧,继续拿血塔罗,继续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死亡规则里活下来。”

    “现实里,她恢复得很好。”

    “能跑,能笑,能去幼儿园。”

    他说着,目光像是越过萧凛,看向了很远的一段时间。

    “我甚至有一段时间真的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萧凛没有打断他。

    零号轻轻呼出一口气,“直到某一天。”

    “我刚从一场戏剧里出来。”

    “那场戏不算简单,我受了点伤,但不重。出来时正好是下午,到了接她放学的时间。”

    萧凛听到这里,眼神微动。

    零号说得很平。

    可越是这样,越像某个记忆已经在他心里反复重演过无数遍。

    “我去了幼儿园。”

    “她还没出来。我站在栏杆外,看着她和几个孩子在里面玩。”

    零号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在滑梯上,她穿着一件黄色外套,跑起来的时候,头发一晃一晃的。”

    萧凛垂下眼。

    零号继续道:“有人站到了我旁边。”

    “我一开始没有在意。”

    “幼儿园门口有很多家长,陌生人站在旁边很正常。”

    “直到他叫出了我女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