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萧凛看着零号,忽然觉得这人比他预想中更难对付。
零号不是单纯忠于永寂剧团的人。
他清楚自己被选择的原因,也知道这份权力背后有多少不可言明的限制。
可他仍然坐在这里。
清醒地被利用,也清醒地利用这个位置去做事。
萧凛站起身,“我会考虑。”
零号没有阻拦,“考虑多久?”
“看情况。”
零号看着他,忽然道:“萧凛。”
萧凛停下脚步。
零号握着钢笔,声音低了些。
“我们都是人,为了某个目的而活着,所以…时刻都要清晰地知道,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萧凛沉默片刻,淡淡道:“嗯。”
零号也没再多说,只低头重新翻开文件。
萧凛拉开门,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红毯走廊依旧安静。
壁灯昏黄,空气里带着一点旧木料和纸张的味道。
萧凛刚一转身,就看见解未央靠在对面的墙上。
他双臂抱在胸前,头微微低着,眼睛闭着,竟然像是站着睡着了。
萧凛停了一下。
解未央听见开门声,几乎立刻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警觉先于睡意消失。
看清是萧凛后,他才放松下来,“谈完了?”
萧凛点头。
解未央站直身体,抬手揉了揉后颈,“你加入了吗?”
萧凛看着他。
解未央的表情很认真,似乎真的在等一个确定答案。
萧凛沉默一瞬,“还没有。”
解未央微微皱眉。
“为什么?”
“还在考虑。”
解未央想了想,点头。
“也对。”
“这种事确实要想清楚。”
萧凛看着他那副完全没有怀疑的样子,胸口忽然有些发闷。
他移开视线,淡淡道:“进去吧,别让零号等太久。”
解未央“嗯”了一声,推门进了办公室。
门重新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萧凛一个人。
【第二题,永寂厅堂】
秦天筑悠闲地在大厅闲逛。
他身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大半,只剩肩膀和腰侧还贴着几块药布。走路时虽然还有些别扭,但比起前段时间哼哼唧唧的样子,已经称得上精神焕发。
秦天筑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又拍了拍还算结实的啤酒肚,深吸一口气。
“活着真好。”
永寂厅堂依旧热闹。
有人刚从戏剧里出来,坐在角落里一边缝伤口一边骂编剧;有人围在告示板前讨价还价,声音压得很低;还有新人站在大厅中央,满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像刚被扔进屠宰场的小羊羔。
秦天筑看着这一切,心情居然不错。
毕竟能重新站着看别人倒霉,本身就是一种值得庆祝的康复成果。
他慢悠悠走到吧台前。
“兄嘚,最近有没有新品。”
吧台后的服务员抬眼:“确实有一种。”
秦天筑点头,“行,叫啥名?”
服务员沉默一秒。
“失去。”
秦天筑:“……”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点了一杯。
不多时,一杯颜色十分诡异的鸡尾酒被推到面前。
酒液底部偏蓝,中间发紫,最上层浮着一圈浅红色泡沫,看起来像某种剧中世界里刚从墙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秦天筑盯着它看了半天,端起杯子,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几秒后,秦天筑表情微妙起来。
“名字缺德,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他端着酒,随便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
这日子几乎能算安逸。
秦天筑靠在椅背上,左右看了看。
“人呢?”他嘀咕了一句,“萧老弟也不在,闻老弟也没影,其他老熟人更是好久没见过了。”
秦天筑又往交易区瞄了一眼,“秦某人好不容易康复出关,居然一个熟人都不来迎接。”
他端起酒杯,十分做作地叹了口气,“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话音刚落,他视线忽然一顿。
远处走廊口,闻人翊出现了。
秦天筑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体,抬手就要招呼。
“闻……”
声音刚冒出半截,他硬生生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闻人翊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眉眼冷硬,走路时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压迫感。哪怕只是沉默地跟在闻人翊后面,也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秦天筑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神情严肃地眯起眼,“不对劲。”
闻人翊走得很平静。
可秦天筑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男人离闻人翊不远不近,既不像同行,又不像完全无关。闻人翊停,他也停;闻人翊走,他也走。
这不是尾随是什么?
秦天筑握紧酒杯,心里迅速完成了一整套推理。
闻人翊被人盯上了。
对方看起来很能打。
萧凛不在。
顾临渊也不在。
那么现在,整个永寂厅堂里唯一有机会力挽狂澜的人,竟然只剩他秦天筑。
秦天筑顿时压力很大。
“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
他低声自言自语。
“但兄弟有难,不能不管。”
远处,闻人翊走进了商店。
那名凶神恶煞的男人果然停在门外,没有进去。
秦天筑更加确定了。
“还知道在门口守着。”
“专业。”
过了一会儿,闻人翊从商店里走出来。
那男人立刻跟了上去。
秦天筑眼神一变。
“好家伙,还真是冲闻人翊来的。”
这时,闻人翊终于看见了秦天筑。
他脚步微顿,随即朝这边走来。
秦天筑立刻挺直腰背,努力摆出一种“这里有自己人”的气势。
“闻人翊!”
他声音很大。
大厅里不少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秦天筑故意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这边!过来坐!我正好有事找你!”
他喊完后,又用余光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意思很明显。
看见了吗?
现在是一对二。
你最好掂量掂量。
闻人翊似乎没看懂他的暗示,仍旧神情平静地走过来。
而那个男人也继续跟着。
秦天筑顿时急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牵动腰侧伤口,疼得表情扭曲了一下。
但气势不能输。
秦天筑伸手指向那男人,厉声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