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却补了一句:“躺几天是运气好,乱动,可能废。”

    钱绍看向苏烈:“三爷,您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吓我?”

    苏烈道:“我没吓你。”

    钱绍沉默了。

    这才更吓人。

    秦风拿出一口药炉。

    药炉是韩重山让人送来的旧炉,外层有药王谷旧印,虽然不算顶尖,但熬这种寒脉汤已经够用。

    冰髓草被放进炉中后,屋里温度明显低了下来。

    周野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秦爷,温度掉得很快,需要我调室内控温吗?”

    “不用。”秦风掌心一翻,九阳焚天罡气压在炉底,“寒药不能硬烧,要用阳罡推开药性。”

    钱绍看着炉火下面那层金红色的气息,心里发愣。

    他以前觉得练武就是拳脚厉害。

    这几天见得多了,才发现真正的高手,手里没有一件东西是单纯用蛮力解决的。

    熬药也有门道。

    杀人也有门道。

    进地宫更是一步错就没命。

    秦风把冰蟾寒玉盒打开一条缝。

    盒中那只百年冰蟾伏着不动,腹部缓慢起伏。寒气从缝里钻出来,还没散开,就被秦风掌心的阳罡包住。

    他没有伤冰蟾,只用银针轻轻点在冰蟾腹部外侧。

    一缕淡白色寒力被引出,落进药炉。

    药汤立刻翻了一下。

    钱绍看得心里发毛:“这玩意儿喝下去不会把我冻住吧?”

    秦风道:“会。”

    钱绍张了张嘴。

    秦风继续道:“所以我会同时用针封你心脉。苏烈会在旁边压住你肩背,不让你药力冲散。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别乱喊,别乱动,别昏过去太早。”

    钱绍听完,干笑一声:“要求还挺少。”

    苏烈把外衣一脱,露出里面练功用的短衫:“想入局,就别把自己当少爷。”

    这话砸在钱绍心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还有一点细小的伤,是昨晚握刀太紧划出来的。

    他以前这双手,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酒杯、车钥匙、女人送的花。

    现在要拿刀,要站桩,要杀人,还要把身体一点点改掉。

    他怕。

    但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期待。

    至少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别人塞给他的纨绔日子。

    秦风把药汤熬到第三遍时,炉中寒气不再乱窜,药汤呈现出一种淡青色。

    “脱上衣,坐进去。”

    钱绍看着屋角那只木桶,喉咙动了一下:“是泡,不是喝?”

    “先泡,后喝半碗。”

    “……”

    钱绍觉得自己刚才问得多余。

    他脱掉上衣,走进木桶。

    脚刚碰到药汤,整个人就狠狠打了个哆嗦。

    冷。

    那股寒气钻进皮肉里,像是直接找到了骨头缝。

    他刚想骂一句,苏烈的手已经按在他肩上。

    “坐下。”

    钱绍咬牙坐进去。

    下一瞬,寒气从四肢同时往上涌。他胸口一闷,差点直接站起来。

    秦风手里的银针已经落下。

    心口三针,背后三针,膝弯两针。

    每一针落下,钱绍都能感觉有一股热气护住要害,但四肢和筋骨反而更疼了。

    那不是单纯的冷疼,而是药力在里面撕。

    像要把旧筋掰开,把骨缝里的东西清干净,再硬塞进去新的力量。

    “唔!”

    钱绍喉咙里闷出一声。

    苏烈按着他:“别叫,会散气。”

    钱绍额头全是汗,又很快被寒气压下去。

    他想骂人,想求停,想说自己不练了。

    可话到嘴边,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昨晚云家探子那句话。

    废物就是废,靠爹靠主子也没用。

    钱绍牙齿咬得发酸。

    他不是没有被人骂过废物。

    以前听多了,表面上装不在乎,心里其实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