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坐在这里,听他们谈冥家老祖,谈长白山地宫。

    他仍然怕。

    可怕之外,又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跟上。

    哪怕慢一点,也想跟上。

    苏烈把空碗从他手里拿走。

    “睡觉。”

    钱绍愣了下。

    “现在?”

    “两个小时后站桩。”

    钱绍苦笑。

    “行。”

    他站起来往里屋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秦爷。”

    秦风看向他。

    钱绍认真道:“我不会再只当钱万达的儿子。”

    钱万达在通讯里听见这句话,鼻子有些发酸。

    秦风看了钱绍一会儿。

    “那就把命练硬一点。”

    钱绍点头。

    “明白。”

    他进了里屋。

    主屋里,秦风继续看地图。

    极寒玄冥眼的位置被放大,星落锁寒位标在旁边。

    韩重山的旧路口诀被周野转成路线,和地图重合度越来越高。

    最终,所有线索连在一起。

    长白山地宫的入口,真正出现在屏幕上。

    外面风雪还没停,炉火烧得很旺。

    秦风合上星陨封盒。

    “通知所有人休整。”

    他看着地图中心的极寒玄冥眼。

    “三日后,进长白山地宫。”

    “冥家老祖,不用醒了!”

    ……

    黑河镇的风雪停了半夜,又在天亮前重新落下来。

    安全屋里,炉火烧得很旺,桌面上摆满了从雪林里带回来的东西。

    钱绍坐在墙边,脸色还是有些白。

    昨晚那一刀过去后,他一直没睡踏实。

    闭上眼,就是云家探子扑过来的样子,还有血落在雪里的声音。

    他知道那人该死。

    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动手,死的就是自己。

    可知道归知道,胃里还是会翻。

    苏烈没安慰他,只让他坐直。

    “别缩着。”

    钱绍愣了一下,下意识挺了挺背。

    苏烈把一碗热汤放到他手里:“喝。等会儿要洗髓。”

    钱绍手一抖,差点把汤洒了。

    “现在?”

    “现在。”苏烈看他一眼,“你昨晚不是说要跟上吗?跟上不是嘴上说说。”

    钱绍低头看着碗里的热汤,苦笑了一下。

    他现在听见洗髓两个字,腿都有点软。

    第一次洗髓时那种痛,他记得太清楚了。

    骨头里像有刀子在刮,筋肉被一寸寸拉开。

    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现在听秦风说第二阶段更难,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可话都说出去了。

    人也杀过了。

    再退,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秦风没有催他,而是在桌边清点资源。

    “冰髓草,寒脉药王,百年冰蟾,先熬冰髓洗脉汤。”

    钱万达在通讯里听着,忍不住问:“秦爷,这些东西都给钱绍用,会不会太浪费?”

    他是亲爹,说这话却没有半点装腔作势。

    这些药材太贵了。

    单是一株寒脉药王,放出去都能让北境药商抢破头。

    冰髓草更不用说,昨晚钱绍刚知道一捆草能换一辆跑车,现在几样全都往他身上堆,他心里都发虚。

    秦风把寒脉药王挑出一株:“不是全用。冰髓草取三片根须,寒脉药王取一段须,冰蟾不杀,只取内丹外溢的寒力。”

    钱绍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有点没出息。

    秦风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底子太差,用多了会死。”

    钱绍刚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秦爷,您说得也太直接了。”

    “直接点好,省得你以为自己占便宜。”秦风把药材分好,“冰髓洗脉汤不是补药,是把你的筋骨往八极崩能用的方向改。冰髓护筋,药王开脉,冰蟾寒力定骨。能撑过去,你就有练贴山靠的基础。撑不过去,最多躺几天。”

    钱绍听到“最多躺几天”,心里稍微稳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