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重山把手放到桌上。

    手腕很瘦,皮肤下青筋明显,指节处有冻伤留下的旧痕。

    秦风两指搭上去。

    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

    这毒很深。

    不是普通寒毒,而是多年玄冥寒煞一点点堆出来的。

    它不急着要人命,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骨头里,日日夜夜磨人。

    韩重山能撑到现在,靠的不是药,而是意志和守山人的老法子。

    秦风心里有数。

    换成别人,这种毒早就没救了。

    但九阳焚天罡气正好克它。

    秦风松开手。

    “心脉被寒毒压了七成,肺腑也受损。你这几年是不是睡不热?”

    韩重山没有回答。

    秦风继续道:“半夜子时和丑时最痛。痛的时候胸口像被冰堵住,气喘不上来。你用寒玉压过,但只压住表面,毒反而往骨头里钻。”

    韩重山慢慢抬头。

    “云家寒玉丹,你也知道?”

    秦风道:“他们给你的不是药,是把你往死路上推。”

    韩重山沉默了。

    这话他信。

    因为他吃过一粒。

    吃下去那晚,他确实舒服了些。

    可第二天,寒毒反扑,差点让他闭过气。

    从那以后,他再没碰云家送来的东西。

    秦风又道:“冥家的尸毒符,也别用。尸毒压寒毒,短时间能保命,时间长了,你就不是人了。”

    韩重山手指动了动。

    冥家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他们说得更好听,说什么阴毒归元,旧体换生。

    韩重山活到这岁数,听得懂那些话背后的意思。

    他若真用了冥家的法子,最后多半会变成冥家的活尸。

    秦风看着他。

    “你把雪岭采药图拿出来,不是想卖,是想找人。”

    韩重山低声道:“找能进地宫又不乱开地宫的人。”

    “也是找能救你命的人。”

    韩重山没有否认。

    屋里的火塘还是冷的,但气氛已经没刚才那么紧。

    苏烈站在旁边,一直没插话。

    他能感觉到韩重山态度在变。

    不是因为秦风强,而是因为秦风看得准。

    一个快死的人,最怕的不是被威胁,而是没人知道他真正怕什么。

    秦风抬手。

    “膻中。”

    韩重山皱眉。

    “你要现在动手?”

    “先压一口毒。”

    韩重山盯着秦风。

    “你不怕我反咬?”

    秦风道:“你现在咬不动。”

    这话很直接。

    韩重山却没生气。

    因为是实话。

    他慢慢解开棉袄,露出胸口。胸口处有一片青黑,像寒气从骨里透出来。

    秦风一指点在膻中穴。

    九阳焚天罡气缓缓送入。

    韩重山身体猛地一震。

    他差点本能抬手反击,但下一刻,他硬生生忍住了。

    暖。

    不是火烧的那种热,而是心口深处被堵了多年的地方,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那股暖意顺着胸口往下走,把堵在心脉附近的寒毒往外逼。

    韩重山喉咙一甜,咳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竟然结出薄薄一层冰。

    苏烈看了一眼,心里都沉了沉。

    这毒比他想的更凶。

    韩重山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明显。他抬头看秦风,第一次失了稳。

    “你这到底是什么内力?”

    秦风收回手。

    “能压你的毒,但不能一次拔干净。”

    韩重山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血。

    十多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寒毒从他心口逼出来。

    以前那些人拿来的药,要么让他更冷,要么让他短暂清醒。

    没有一个人能让寒毒退。

    秦风不是吹,是真能救命。

    韩重山声音低了些。

    “你要什么?”

    秦风把旅行袋打开。

    第一件,是青铜鸮尊残件。

    残件刚拿出来,屋里的寒气就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