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呼啦啦一大群妇女,个个手里拿着家伙,有拿扫帚的,有拿烧火棍的,甚至还有拿切菜刀的。

    这群妇女平日里跟着宋香兰运货。

    练出了一股子泼辣劲儿。

    现在一听有人要砸饭碗,那火气简直能把村子点了。

    “哪个烂舌头的说我们是破鞋?”留婶子冲到跟前,一眼看见那几个还在指指点点的老娘们。

    她二话不说。

    冲上去起跳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那个带头嚼舌根的吴大妈屁股上。

    “哎哟。”

    吴大妈惨叫一声,整个人扑了个狗吃屎,直接栽进了旁边的柴火垛里。

    留婶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骑上去就是一顿王八拳,拳拳到肉。

    “你个老货在这造谣?我让你造谣,让你嘴贱。”

    “你们穷的连老鼠见了都摇头,不知道干活挣工分就知道挺尸嚼舌根。”

    “我家狗剩都知道割猪草挣工分,你这么大岁数活到狗身上去了?天天盯着别人裤裆看,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后面跟上来的妇女们一看这架势。

    那还忍得住?

    “打。打死这帮碎嘴子!”

    王寡妇平日里最老实,这时候也红了眼,手里抓着一把刚从路边扯的竹枝,对着那个刚才笑得最猥琐的闲汉就抽过去:

    “让你不干人事乱嚼舌根。”

    刘春花更是生猛,她一手抓一个,把两个想跑的长舌妇撞在一起,撞得两人眼冒金星。

    场面瞬间失控。

    那几个闲汉原本只想过过嘴瘾,顺便占点便宜,哪见过这阵仗?

    二十几个老娘们发了狠。

    那战斗力比野猪还恐怖。

    有人想还手,结果刚抬起手就被三四个妇女按住,挠脸的挠脸,掐肉的掐肉,疼得鬼哭狼嚎。

    “别打了。我就问问。”那个带头的闲汉捂着脸,上面全是血道子。

    春霞站在外围。

    也不动手,就抱着胳膊冷笑。

    有人想趁乱溜走。

    春霞眼尖,大嗓门立刻喊了起来:“刘二手的媳妇别跑啊。刚才不是你问宋婶子家有多少钱吗?想借钱还是想抢劫啊?”

    “大炮妈。你不是说要举报吗?留下来讲讲清楚。”

    “还有臭耳刚才那荤段子不是你起头的吗?说得那个起劲,现在咋成哑巴了?”

    被点到名的人浑身一哆嗦。

    想跑都被周围看热闹的人堵了回来。

    有个想上来捂春霞嘴的男人,手还没伸到跟前,春霞反手就是一拳抡在他眼眶上,接着一脚踹在对方膝盖骨。

    “嗷——!”那男人脸都紫了。

    春霞揉了揉手腕,眼里冒着光。

    “我哥在公社海蛎厂保卫科当科长,敢动我?是不是以为我被家里哥哥们逐出家门,你们就能翻天了?”

    周围想动手的人立马缩了回去。

    谁敢惹大队支书家这尊女煞神?

    那是一家人都护短的主儿。

    水沟里,陈秀琴被打得也没力气嚎了,半截身子泡在臭水里,嘴角的血混着泥往下滴。

    她怎么也想不通。

    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婆婆,怎么就能拉起这么一支不要命的队伍?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吼穿透人群。

    大队长带着会计、妇女主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大队长脑瓜子嗡嗡直响。

    地上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的闲汉和泼妇。

    最让他眼皮直跳的是自家媳妇刘春花骑在一个男人身上,一手薅着人家头发,一手正准备往那男人嘴里塞土。

    那彪悍的姿势。

    那凶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