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一手按住陈秀琴的后脑勺,一手在水沟里狠狠一抓。

    一大把混着烂叶子、淤泥和不知名秽物的黑泥被她攥在手里,反手就往陈秀琴嘴里塞。

    “唔——!咳咳!”

    陈秀琴拼命挣扎,双手去掰宋香兰的手腕,两条腿在泥地里乱蹬。

    “咽下去。”

    宋香兰膝盖顶住陈秀琴的后背,声音比这六月的日头还毒,“你这张嘴不是能喷吗?不是能编排吗?我看你是吃太饱了撑的,给你加点料。”

    陈秀琴被那一坨臭泥堵得翻白眼。

    腥臭味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想吐,宋香兰又是一把泥糊上来,直接给堵了回去。

    周围几个闲汉八婆看得脸皮直抽抽。

    这宋香兰平时不讲理。

    一动手就是个活阎王。

    那个带头起哄的闲汉吞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转,心想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秀琴那话虽然难听。

    但有一点说到了他们心坎上——这钱哪来的?

    这年头谁家不想发财?

    宋香兰一家又是盖洋楼又是吃肉。

    要说没猫腻,谁信?

    “宋杀猪,你也别光顾着打人啊。”

    闲汉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挂着赖皮笑,“秀琴这话难听,但理是个理儿。你们要是正经买卖,怕人说个屁?

    要是真有发财的路子,也带带咱们乡里乡亲的呗。藏着掖着的买卖,难免让人多想。”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老娘们眼里的贪婪一点不掩饰。

    也跟着帮腔:

    “那钱来路不明,是不是投机倒把谁知道?这可是要蹲大狱的。”

    宋香兰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点子。

    这帮烂人,平日里游手好闲,看不得别人好。

    红眼病一犯。

    恨不得把人往死里整。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春霞动作更快。

    春霞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平常孩子过年都难得见一颗。

    她手一挥,对着在那边探头探脑的两个半大后生喊:“二狗子,铁蛋!过来!”

    俩半大小子看见糖眼都直了。

    春霞把糖往两人手里一塞。

    “去把大队长媳妇、王寡妇、留婶子全都给我叫过来。就说有人要砸她们饭碗,断她们财路。”

    “好嘞。”

    俩小子拿了糖,也不管啥砸饭碗不砸饭碗。

    撒丫子就跑,比兔子还快。

    水沟里的陈秀琴趁着这空档,终于把嘴里的泥吐出来大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宋香兰你不得好死。我不就说了两句实话吗?

    你那个老不死的黑了我家多少钱,那房子本来就该是建军的。你自己发财享福,让我们一家子在外面喝西北风,你心怎么这么黑啊?”

    她一边哭一边把鼻涕往袖子上抹。

    那张脸狰狞又可笑。

    “我为了建军,为了孩子,我想住好房子有错吗?你把钱都攥手里,那是吸我们老杨家的血。

    那些钱肯定是拉皮条来的,都没听说过老娘们能比爷们挣钱?都是搞破鞋。”

    宋香兰弯腰揪住陈秀琴的领子。

    把人半提起来,抬手就是好几个巴掌。

    陈秀琴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一张,两颗沾着血的牙飞了出来,落在泥水里。

    宋香兰指着她的鼻子,“你这种懒货,除了张腿等着男人养,懂个屁的挣钱。

    你这种心里长蛆只会红眼病的的货色想都不敢想的本事。”

    “怎么回事?谁敢欺负我们的人。”

    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留婶子一马当先,手里还拎着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