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不服?”

    宋香兰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冷眼看着地上的一摊人,“不服起来接着练,我今天有的是力气。”

    全场死寂。

    九爷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

    一脸好奇。

    “宋家三姨,你这也有五十出头了吧?怎么这身手比壮小伙子还利索?”

    宋香兰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语气平淡:

    “五十二了。我在屠宰场杀了几十年的猪。那二三百斤的肥猪发了疯,我也能给它按住。跟那畜生比起来,这几个怂蛋算个屁。”

    九爷爷嘴角抽搐了一下:

    “难怪……难怪。”

    杀猪练出来的手艺。

    那是专治各种不服。

    大队长赶紧把分家协议又念了一遍。

    语速极快:

    “有没有意见?没意见就按手印!”

    聂家几兄弟你看我,我看你,谁敢有意见?

    有意见那就是找打。

    宋香兰似乎还觉得不够震慑。

    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

    “这顺手的东西没带在身上,刚才要是有一把刀,这事儿早解决了。跟我的杀猪刀比,这拳头还是太慢。”

    话音刚落。

    一直笑眯眯没说话的宋老三嘿嘿一笑,从身后摸出一个布包,“哗啦”一下抖开。

    一把磨得锃光瓦亮带着放血槽的杀猪刀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三妹,哥替你带着呢。”宋老三把刀递过去。

    寒光一闪。

    聂家所有人齐齐后退一步。

    聂老四更是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也太欺负人了!连家伙事儿都备好了!

    “毁灭吧……”

    聂老四绝望地闭上眼,“签!这就签!”

    没有漫长的拉锯战,没有虚伪的推脱。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分家仪式变得异常高效。

    围观的妇女们看着宋香兰那威风凛凛的样子,眼里满是羡慕。

    要是自己娘家也有这么硬气的长辈,当初自己何至于被婆家欺负得脱层皮?

    协议很快写好。

    家里那点可怜的几十块钱现金。

    大半还是借的,全都给了老两口。

    鸡鸭归老两口,房子归老两口。

    四个儿子每家每个月必须给宋香梅老两口十斤粮食。

    签字,按手印。红彤彤的指印按下去,这家算是彻底分了。

    宋香兰眼神一厉,指着堂屋和杂物间。

    “行了,字签完了。现在,把你们那堆破烂玩意儿,立刻、马上给我扔出去!别脏了我姐的地方!”

    聂家院子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搬东西的哀嚎声。

    大门口,聂小川把九爷爷几位送到路边。

    聂小川红着眼圈。

    给几位长辈鞠躬。

    “九爷爷,大队长,各位叔伯,今天家里乱糟糟的,招待不周。

    改天我一定要好好请几位长辈喝一顿。”

    九爷爷回头看了一眼聂家那个破败的院子。

    叹了口气:

    “饭不饭的无所谓。

    小川啊,这家里散了也就散了。

    倒是有一桩心事……若是手里宽裕了,还是得想办法把你二姐找回来。”

    提到二姐。

    聂小川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僵了一下。

    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聂小川声音发哑:

    “只要不干活,我就带着二姐家大小子出去找。

    这两年,我们把周边两个市的大多数村子都跑遍了。就是找不到人……”

    说到这,这个一米七几的小伙子低下头。

    盯着脚尖上的泥土。

    声音更低了:

    “二姐大字不识一个,胆子又小,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上。”

    大队长几人听得心里发酸。

    摇着头嘴里念叨着“造孽”,背着手走了。

    他们实在想不通,聂老三那个混账玩意儿,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屎还是浆糊,为了个破鞋把自己亲姐姐往死里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