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川站在风口里。

    抹了一把脸。

    刚转身,同村的发小阿振手里提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从坡上跑下来,一把塞进聂小川怀里。

    “刚下的套子套住的,还是活的。小川,舅舅来家里,拿去杀了招待客人。”

    “阿振,谢了。”

    聂小川也不矫情,提着还在扑腾的野鸡大步回了院子。

    看热闹的人群早就散了个干净。

    聂老三和聂老四两家跟丧家之犬一样,早就锁了门回了各自丈母娘家。

    聂老大和聂老二也没脸再待,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家。

    正屋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香兰和宋家几个兄弟围坐着。

    宋大哥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看向一直低头抹泪的聂大花:“大花,刚没腾出空来问。你二妹到底咋回事?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没人跟我们说一声?”

    宋香梅靠在床头。

    听到堂屋里的话,身子一抖,眼泪顺着眼角的褶子往下淌。

    “哇……”

    聂大花再也忍不住哭嚎起来,“舅舅,二花命苦啊。二花是被活活逼走的啊!”

    聂大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断断续续把那桩烂事抖了出来。

    “那年二花回娘家,本来好好的。结果回去一趟拿东西,正撞见老三媳妇和二花男人在床上……滚!二花气疯了,上去就骂。”

    “结果那对狗男女不但不知羞。

    老三媳妇还撺掇二花男人,把二花拖到院子里打。

    把衣服都给扒了。

    让老三媳妇拿着鞋底子抽。”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聂大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二花被打得半死,她就这么忍下来。自那以后经常被打,有一次老三媳妇去了她家后回来。

    二花被打狠了跑回娘家,跪在老三媳妇面前磕头。

    她男人放话了,除非老三媳妇原谅她,否则天天都要打她取乐。”

    “爸妈当时在山上干活,小川跟着伐木队也不在家。家里就老三那个畜生。”

    “老三为了护着他那个破鞋媳妇,说二花管不住男人还要来坏他家名声。

    他揪着二花的头发,把人从堂屋一直拖到大门口。

    就在那路上扇二花的耳光。踹她的肚子!”

    “二花绝望了啊……那天晚上人就不见了。邻居听到动静传闲话,我们才知道。”

    “后来我领着小川去把二花家砸了,把她男人打了一顿。

    我和三花四花五花联合起来,把老三媳妇揍了一顿。可老三那个畜生,放出话来,只要我们敢回娘家,他就打断我们的腿……”

    宋香梅听着大女儿的哭诉,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钢针。

    疼得她在床上直打滚,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痛苦呻吟。

    聂老头蹲在墙角。

    双手抱着头,死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那点分家带来的难受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悔恨和愤怒。

    那是他的闺女啊。

    被畜生逼得生死不知。

    宋家几个大老爷们听呆了。

    这是人干的事?

    这简直比畜生都不如!

    “畜生。”宋香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她站起身,随手抄起门边的一根粗木棍,也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三妹!”宋老三喊了一声。

    宋香兰头都没回,几步跨到聂老三那间锁着的屋门前。

    “砰!”

    一棍子下去,门板震颤。

    “砰!砰!”

    又是两下,那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直接被踹开。宋香兰像一阵黑旋风卷了进去。

    屋里都是聂老三一家的东西。

    宋香兰抡起棍子,见什么砸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