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大哥扯着嗓子最先喊了起来。
“李老板,你手里那把刮鳞刀哪买的?看着趁手啊!”
旁边一个卖凉皮的嫂子也激动地挥手。
“对呀,我家那口子刮鱼鳞,刮一次厨房跟下雪似的!”
“崩得满脸都是!”
后面一个大爷跟着起哄。
“给咱们也代购几把呗,价格贵吗?包邮不?”
人群顿时一阵乐。
李宇手里捏着刀,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
原本只是为了对付这娇贵珍珠鱼顺手带来的工具。
可眼前这么大的人流量,不薅白不薅。
他把特制刮鳞刀放到一旁,抬手招了招薛战。
“薛战,问问里尔顿那边。”
“随车工具箱里有没有备货。”
薛战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直接拿出手机拨通后勤号码。
开了免提。
十来秒后,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回话。
“李总,库里有备货,本来是给后厨备用的。”
李宇点点头,对着电话直接下令。
“去车上把准备好的一千把安塘特制刮鳞刀搬出来。”
“全摆在五十八号和五十九号摊位上。”
他转头看向围观的老少爷们,声音敞亮。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开渔节特惠。”
“统一标价,十九块九一把。”
“不只是珍珠鱼专用,你们家草鱼、鲤鱼、鲫鱼都能用。”
“刮鳞不飞,不伤手,拿回家试,不好用来找我退!”
电话挂断,台下哗啦一下全炸了锅。
买买买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妈大爷们连比赛都不看了,转头就想去排队抢刀。
一个小主播兴奋得把镜头直接贴了过去。
“家人们!”
“开渔节隐藏福利,顾天楼女婿现场带货,十九块九刮鳞神器!”
李天一也来劲了,一把抄起旁边的主持人话筒。
“五十八、五十九号摊位,别抢,排队买!”
“谁敢插队,我李家村村长记你一辈子!”
台下笑声一片,气氛热烈得跟过年一样。
这哪是美食比赛啊?分明是菜市场大促销加网络直播间!
林思栋在旁边看得脸皮直抽筋,气得牙根发酸。
这是他的开渔节,他的美食区,他的主场。
他刚才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声势,硬生生被这十九块九的破玩意给扯没了。
结果李宇几句话,连摊位生意都安排上了。
他冲着李宇破口大骂。
“李宇,你他妈穷疯了吧?还有完没完?”
“跑比赛场上来带货来了?”
“这是厨艺比赛,不是你家的豆音直播间!”
“你搞这些下三滥的推销小动作!”
“没本事做菜,就下去卖货,别在这丢人现眼!”
许国昌在旁边也冷笑连连。
“哗众取宠。”
“没有真本事,拿不出手艺,就只能弄点小聪明耍猴戏。”
“厨房不是菜市场,年轻人,你那点聪明用错地方了。”
“厨师这行当,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火候、刀功、对食材的理解!”
“赢不了就是赢不了,你卖再多的破刀,切出来的菜狗不理,一样是砸招牌。”
李宇拿起案板旁边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水草屑。
“许师傅,你说得对。”
“单论刀功和灶台前颠勺的本事。”
“你做了三十年,几十年的积累,我未必比得过。”
这话一出,沸腾的人群安静了半拍。
林思栋眼睛一亮:“听见没?自己认怂了!”
许国昌也挺了挺肚子,脸上终于有了点舒坦劲。
可李宇下一句话,把两人又死死顶了回去。
“可今天比的是成菜好不好吃。”
“你有三十年厨艺,我有珍珠鱼助攻。”
“这珍珠鱼的底子摆在这。”
“你的龙鱼再会包装,也还是吃饲料的龙鱼。”
“肉质如玉,不用下重料去腥,只需最简单的做法。”
“它自带的鲜甜和山泉里的硬净,你拿什么比?”
李宇敲了敲手边的玻璃水箱。
“我的鱼就算最简单的家常做法,也一定比你的香。”
“能鲜到让老人孩子记一星期。”
他抬眼直视许国昌。
“许师傅,你最好提前做一下心理建设。”
“别一会儿评委筷子停不下来,你说人家不尊重你的奖牌。”
“等会输了,别在台上哭出声。”
几百号群众这会儿全站在了李宇这边。
“就是,李老板说得没毛病!”
“支持李老板!我想吃珍珠鱼加家常饭!”
“好鱼不怕做法简单。”
“李老板敞亮!许胖子你瞎叫唤个啥!”
“厨王别怕,奖牌不咬人!”
这些乡邻看问题的角度很实在,李宇给大家实惠,大家就捧他。
李家村那边二十多个叔伯更是齐声呐喊。
“宇哥加油,干他!”
“让他们看看咱李家村也能上灶台!”
许国昌听着下头那些嘲弄的声音,腮帮子咬得死紧。
手里那把九寸切片刀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那三块金光耀眼的奖牌摆在旁边,现在却显得无比刺眼。
围观的人,眼睛全在李宇那边。
他在这行混了三十年,去大酒店试菜老板都得点头哈腰。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今天跑到这破泥地湖边,被一帮乡下人指着鼻子骂。
许国昌肠子都悔青了,这趟浑水根本就不该蹚。
十五万出场费加一箱茅台,现在拿着都嫌烫手。
可是钱已经收了。
赵修民还在后头贵宾席上看着。
手机镜头一排排架着。
现在要是退缩,他这江宁厨王的名声今天就算掉进湖里喂王八了。
他转过身,刀尖隔空直指李宇。
“抢风头有用吗?”
“你以为卖几把破烂刀就能赢?”
“等会老子的菜端上去,你们吃进嘴里,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上底下!”
“做菜,最后靠的不是嘴,是锅!”
李宇半点没恼,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大厨,请开始你的表演。”
台下顿时又哄笑起来。
“这话听着咋那么像买票看杂技?”
“花钱吃菜还能看厨王耍刀,值回票价了。”
许国昌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放开手脚。
他转身回到灶台,两个助手赶紧把处理好的龙鱼肉端上来。
鱼肉已经切成细长条,白里透亮,水分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