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峰站在灶台边,额头上全是冷汗。
真要是让李宇把这珍珠鱼引进来,还形成规模,
那大酒店和游客不得全跑去吃珍珠鱼啊。
那林家村的龙鱼不就成破烂了?到时候一条也别想卖上好价钱。
游客嘴最刁,有好东西吃,谁还买三倍价的龙鱼汤?
林文峰越想越怕,看向李宇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这个顾天楼的女婿,手段太黑了。
这是要绝林家村的水产饭碗,还要搞山庄旅游搞垮他们啊!
底下的林家村村民也是交头接耳,怨声四起。
“这李宇要是把事情做绝了,咱村全得喝西北风!”
“李家村要是也办开渔节,还请五星酒店,那咱这边摊位租给谁?”
这话一传开,林家村人看林思栋的眼神都变了。
今天本来是他们的主场,结果林思栋先落水。
又捐两百万,现在还把李宇惹到要做珍珠鱼产业。
这不是给村里招灾吗?
李宇听到下面乱糟糟的议论,冷冷开口了。
“林家村的各位,别多想。”
“以后李家村做李家村的产业,林家村做林家村的生意。”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凭本事吃饭。”
“只要你们安安分分,有钱大家可以一起赚,我不怕竞争。”
他说到这,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扫过林思栋和林文峰,手指点了点箱沿。
“可要是有人敢背地里动什么歪心思。”
“谁敢往我水里撒药,谁敢背后使阴招。”
“那我的手段,可就不仅仅是说这两句闲话了。”
“那就别怪我把桌子掀了。”
这通警告掷地有声,没点名,可林思栋后背发紧。
林家村村民一个个缩着脖子,没人敢吱声。
人群的视线齐刷刷转到了林思栋和许国昌身上。
这两人今天可是把脸都丢光了。
有人开始翻旧账。
“都怪林思栋,在这湖泊霸道了二十年,还压榨自村人。”
“听说当年李家村竞标块地,就是他在里面搞名堂。”
“听说还跟李家村以前那个首富勾勾搭搭。”
“还有这个许厨王,肥头大耳满嘴喷粪,骂谁泥腿子呢?活该被李宇踩。”
“我们卖鱼种地,他吃的不是我们养出来的?”
游客们对着台上指指点点,舆论的火彻底烧到了他们身上。
许国昌听见这些话,脸上的肉抽了抽,本来想靠厨王身份压场,现在连游客都不太买账了。
李宇看着林思栋那张发青的肥脸。
别人只以为他是为了抢湖区生意争一口气。
根本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一段陈年旧怨。
李宇比谁都清楚,几十年前,父亲老李在村里包的那口小鱼塘,眼看着快要丰收。
一夜之间,水面上全翻了白肚皮,整个家底赔了个精光,家里被债逼得喘不过气。
那时候林思栋还是个毛头小子。
李宇后来长大仔细查过几次,线索都断在李家村一个老混子身上。
那个烂赌鬼老混子,后来跑去给林思栋做过事。
人死了,账却没烂完。
就是这林思栋买通了人,半夜往他家的鱼塘里倒了毒药。
今天看见林思栋对湖区的手段,李宇心里那根刺又被顶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李宇今天一到场,处处给林思栋挖坑。
这笔旧账,迟早要翻,他要的不仅仅是面子。
他要一点一点,把林思栋这二十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生意,全扒个干净。
林思栋被游客盯得浑身不舒坦,骂得下不来台。
他慌了神,急着找回场子,只能拿比赛说事。
他指着台上的计时器大吼。
“吵什么吵!少说废话!比赛时间都过半了!”
“美食比赛不是招商大会!”
“你吹养鱼,吹造湖,拿条鱼吹半天牛,吹到天黑也没用!”
“现在比的是菜!”
“到底还能不能做菜?不比就给我滚下去!”
许国昌也抓住机会。
“对。”
“鱼再贵,做坏了也是废料。”
“李宇,你拖了这么久,还不动手?”
李宇不气反笑。
“急什么,送你上路,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他转身走到玻璃水箱前,伸手打开玻璃箱的安全扣。
直接用手拍开密封盖。
一股冷冽水汽扑出来,离得近的人打了个哆嗦。
那水很凉,带着山泉的硬净感。
箱子里的珍珠鱼受了光,受惊疯狂扑腾起来,游得更急。
李宇没有拿刚才许国昌用的斩骨刀。
他从薛战手里接过一副薄手套戴上,又拿出一个细长的黑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结构奇特的刮鳞刀。
刀身短,弧度小,刀口不是普通刀刃,而是一排密密的细齿,手柄上还刻着几个小字。
石城安塘特制。
“许师傅,做鱼三十年,没见过这玩意吧?”
李宇扬了扬手里的刀。
“这是专门为石城珍珠鱼研制的特制刮鳞刀。”
“这种鱼肉嫩如水。”
“要是像你刚才那样用菜刀乱刮,鱼皮一破,鲜味就泄,鱼肉全散了,还没下锅就成了烂泥。”
随着李宇慢条斯理的解说,全场屏气凝神。
评委老头一看,又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是安塘那边专门刮珍珠鱼鳞的刀!”
“普通刀刮,会伤皮,这小子连工具都带齐了!”
李宇挽起袖子,手一探,稳稳扣住一条活蹦乱跳的珍珠鱼。
鱼身还在掌心乱挣,水珠溅到白衬衫上,凉得人清醒。
他把鱼按在案板上。
特制刮鳞刀贴着鱼身,顺着鱼背轻轻一拉。
毫无拖泥带水的停滞感。
一排珍珠般晶莹的细小鳞片成片卷起,顺滑脱落。
底下的鱼肉完好无损,雪白鱼皮完整发亮,没有血口,没有碎肉,连一点皮都没伤着。
第二刷。
鱼身一侧干干净净。
台下立马有人叫好。
“这刀牛啊,真不是瞎准备!”
“许厨王刚才还说人家外行,这外行比专业还专业!”
台下几个大妈和群众的脖子伸得老长。
大家眼睛全死死盯在李宇手里的刮鳞刀上。
那刀不大,黑柄银齿,看着不像菜刀,更像家里刮鱼鳞的小玩意。
可刚才那行云流水的一刷,珍珠鱼皮完完整整,鳞片却掉得干干净净。
连半点鱼皮都不带伤的,这就太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