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没搭理他。
也没还手势,只是右手直接拧到底。
S1000RR的加速不是线性的,两百匹马力灌到后轮。
高转声浪尖得刺耳,银蓝色的车身直接蹿了上来。
距离从三十米缩到二十米,再到十五米。
五秒不到,李宇已经和他并排了。
风里传来对方粗重的喘息声,那双眼睛透过面罩瞪过来,瞳孔放大。
李宇偏过头看他,语气不急不慢,透着冷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就这?”
抢劫犯吓得差点把车把拧歪。
这人有病吧,骑二十多万的车追抢包的?
抢劫犯咬牙,猛拧油门往右切,试图别李宇。
李宇早有准备,车身往外一让,轻轻松松绕开。
他的车排量不小,但跟S1000RR比,就像拿五菱宏光追法拉利。
精神可嘉,物理不允许。
两台车在车流不多的直道上一前一后拉锯。
旁边一辆白色轿车司机吓得直按喇叭:“疯了吧!大马路上飙车!”
路边几个外卖骑手也探头骂:“飞车党又来了!报警!赶紧报警!”
还有个大妈拎着菜篮子站在路沿石边上跺脚。
李宇没空解释,他追得很稳。
距离始终卡在两三米,既不让对方脱身,也不急着撞。
抢劫犯被追得换了三次道,烦躁到了极点,始终甩不开。
到了环市路,车少了,视野开阔。
他终于开始拼命加速,黑摩托的排气管发出干哑的噪声。
李宇看了一眼前方路况,左侧有空,右侧是应急车道和金属围栏。
他不再跟在后面,而是往左侧切了半个车身,跟他并行,然后猛地往右压。
S1000RR的车身带着裹挟的气流,逼得黑色摩托不得不往应急车道偏。
轮胎离应急车道边缘只剩一掌宽,那人的右侧车把差两指就蹭上了金属围栏。
抢劫犯手心全是汗,差点连包都拿不稳,终于喊出了完整的一句话。
“你他妈疯了!这车摔了你赔得起吗?!”
李宇头盔里传出一声冷笑。
轻轻收了一点油门,留给他半个车道的空间。
不是心软,是不想在主路上搞出人命。
“我车二十四万八。”
他顿了顿。
“你命值多少?”
抢劫犯后背发麻,这根本不像热心群众,这像来收命的。
他喘了两口粗气,脑袋飞速转动,不敢再硬别。
他抓住一个缺口,猛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岔道。
路一下变窄了,两边是旧仓库和拆迁工地的围挡,堆成小山的建筑垃圾。
水泥路面坑坑洼洼,碎石子到处都是,路中间还横着几根生锈的钢管。
抢劫犯心里一松,这是他的B计划。
他对这条路太熟了,普通警车进不来。
重机进来更要命,每次作案完走这条道从来没失过手。
李宇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第一个弯,他避开了路中间的碎砖堆。
第二个弯,前轮碾过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车身猛地一跳,他双腿夹紧油箱才稳住。
紧接着地面浮沙铺了一片,后轮轻轻滑开。
第三个弯更狠,路面上有一道十几厘米宽的裂缝。
前轮陷进去半截,整台车往左歪了三十度。
李宇右脚撑地,靴底在碎石上打了个滑,膝盖差点磕到地面。
S1000RR的车身划过一截金属废料,发出牙酸的刺耳声。
头盔里,李宇骂了句脏话。
二十四万八的落地价,刮一道就是小几千。
这地方真不是给公升级跑车跑的。
后座上绑着的纸箱也跟着颠了两下,宽胶带绷得嘎吱响。
里面可是顾悦颜的衣服。
李宇咬了咬牙,车停了。
不是追不上,是再往前就不是追人。
是拿命赌,再追下去老婆的衣服得先送去火化。
抢劫犯听见后面声浪慢下来,回头一看,笑得肩膀都抖。
他把车停在五十米外,跨在车上,单脚撑地。
摘下面罩,露出半张脸,嘴角往上翘,声音极其嚣张。
“哟,追不动了?”
“不是挺牛吗?有本事进来啊!”
“骑个二十多万的破摩托就想抓我?怕刮花啊?”
“你们这种有钱人,就适合在商场门口装逼,真遇上事,腿比谁都软。”
李宇坐在机车上没动,摘下手套,低头掏出手机拨号。
抢劫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叉着腰靠在车把上。
“打电话?叫警察?你报警也没用!”
“等警察找到这儿,老子早喝上冰可乐了。”
“你以为一个电话能抓我?你叫一百个人来也堵不住这七个口子。”
电话一声接通。
薛战的声音传来:“老板。”
“我在环市路东侧旧仓库拆迁区岔道,定位我手机。”
李宇抬起头,隔着头盔面罩看着抢劫犯。
“有个飞车抢劫的,刚抢了女人包,跑进来了,路太烂我懒得追了。”
薛战那边没有半句废话:“收到。”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人员调度声:“直升机组起飞,二队三队跟我走。”
薛战很快又补了一句:“老板,五分钟内到。”
抢劫犯耳朵尖,听见了,他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弯下腰。
“直升机?哥们儿,你拍电影呢?”
“你咋不说你叫钢铁侠来抓我?”
抢劫犯干脆从车上下来,把抢来的包挂在车把上,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
“行,我陪你演,我给你五分钟。”
“要是五分钟没人来,你跪下叫我一声爹,我就慢慢骑走,你在后面看着。”
他开始倒数。
“五分钟,四分五十九秒,四分五十八……”
李宇把手机揣回兜里,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五月的热风吹过来,汗从发根往下滑,他没接话。
抢劫犯看见他车尾绑着的纸箱,又乐了。
“哈哈哈,兄弟,你骑宝马送快递啊?”
“箱子里啥?老婆内裤?”
“那你完了,等会儿摔车,回家还得跪搓衣板。”
李宇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眼看着他。
“你先想想,等会儿尿裤子怎么解释。”
抢劫犯骂骂咧咧:“装,接着装。”
四分钟过去了。
小道里很热,旧仓库墙皮脱落,空气里全是灰尘和机油味。
抢劫犯的倒计时还在继续,语气越来越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