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靠在便利店的玻璃墙上。
目光扫过路口车流:“赵修民那边能处理吗?”
陈玄真语气里压着火:“我姐夫已经开始行动了。”
“有些人手伸太长,真以为江宁是他们家后院。”
“这回不把手剁掉,他们还会伸到孩子身上。”
李宇听到孩子两个字,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
“你们按规矩办,我不添乱。”
“不过有人动我家里人,我不会等流程。”
陈玄真在电话里苦笑。
“李哥,你这话我听着踏实,也头疼。”
李宇没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顺口问了一句。
“最近江宁飞车抢劫的事,你们查到哪一步了?”
陈玄真叹了口气,语速快了些。
“这帮人比我想象的难对付。”
“全骑无牌或套牌机车,车换过两次,外壳颜色也换。”
“头盔面罩加手套,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
“作案时间没规律,白天晚上都有,专挑落单女性下手。”
“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对监控盲区摸得比我们还熟。”
“我调了东环路沿线三十六个摄像头的回放,嫌犯的车从画面里消失的节点,误差不超过两米。”
“抢完就钻小巷,十几秒没影。”
“这不是普通劫匪能干出来的活。”
李宇眉头压了一下。
“伤人了吗?”
“有个女孩被拖倒,锁骨裂了。”
“还有个孕妇被吓得进医院保胎。”
“这王八蛋要是落我手里,我让他先把路沿啃一遍。”
李宇没笑。
这种人挑女人下手,最下三滥。
“抓到线索通知我。”
“放心,有动静第一个告诉你。”
挂了电话,李宇重新戴上头盔。
他去富豪区附近的干洗店取衣服。
店面不大,老板娘认识他,看见他骑机车来,愣了半天。
“李先生,两件真丝裙,一件羊绒大衣,全处理好了。”
“不过您这些衣服……确定能带走吗?”
李宇看着那几个防尘袋,也沉默了。
机车后座就巴掌大一块地方,衣服加起来不重,但不能揉。
店员试探着问要不要叫闪送。
李宇想了想车库里那卷保安大叔同款胶带。
“有纸箱和胶带吗?”
五分钟后,干洗店门口。
李宇把衣服连防尘袋放进纸箱,又用店里的泡沫板垫好。
然后用宽胶带绕着机车后座缠了七八圈。
横竖缠了四道,固定在后座和尾架之间。
路过的大爷看了半天。
“小伙子,你这是骑摩托搬家?”
李宇扯了扯胶带,确认不松。
“给老婆拿衣服,家事比搬家重要。”
大爷竖了个大拇指。
“有觉悟,能活到金婚。”
李宇被逗乐了。
他站在机车旁,借干洗店玻璃门照了照。
这两天跑药厂、武馆、家里,胡渣冒出来不少。
四十岁的男人,胡渣不刮干净,成熟是成熟,但顾悦颜会嫌扎脸。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正琢磨晚上回去顺路买把剃须刀。
就在这时,身后街道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女人叫声。
“抢劫!有人抢我包!”
声音又急又尖,带着哭腔,甚至尖得破音。
李宇回头。
十几米外,一个穿浅色上衣的年轻女人摔在路边。
她手里还拽着断掉的包带。
一辆深黑色无牌摩托车正从街口辅路冲出来。
发动机炸裂般嘶吼,速度极快,行人纷纷往两边躲。
骑手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黑色全包头盔,深色面罩拉到鼻梁以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色皮手套,深色冲锋衣,裤脚塞进靴子里。
车身贴了乱七八糟的反光条,车尾牌照位置空着,连螺丝孔都没有。
所有特征,和十分钟前陈玄真在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
那双眼扫过李宇时,没停。
油门一拧,机车朝主路钻去。
李宇看了一眼车尾,没牌,黑头盔,全身包得严严实实。
陈玄真前脚刚说完飞车党特征,后脚人就撞到自己面前。
这江宁的治安,是有人在往警局脸上抽巴掌。
李宇两步跨回机车旁,伸手把后座的纸箱固定带又死死拽了一下。
顾悦颜的真丝裙和羊绒大衣绝对不能掉,贼也绝对不能跑。
他扣上头盔,跨上宝马S1000RR。
引擎声一声嘶吼,旁边便利店的老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小伙子,你小心点啊!”
李宇只回了一句:“帮我盯下那姑娘,别让人围着她拍。”
下一秒,银蓝色机车像弹弓射出去一样蹿了出去,冲上了马路。
风从头盔缝里钻进来,带着柏油路面晒出来的热气。
左手捏着刹车减速过弯,右手单手点开蓝牙耳机,给陈玄真拨了回去。
一声就通。
“李哥?”
“帝景苑东侧辅路,刚抢完包,深黑色无牌摩托,正往环市路方向跑。”
李宇说话的时候,油门没松。
陈玄真那边椅子刮地的声音都传了过来,人猛地站起来了:
“你碰上了?你在追?”
“正追。”
“别乱来!这帮人路熟,可能有同伙!”
“放心,我有数。”
“你别冲太猛,我让技术组锁你手机定位,巡逻车马上调过去!”
话没说完,对讲机乱成一团的声音已经从陈玄真那边传过来了,有人在喊东兴派出所接警。
李宇挂断电话,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车身贴着车流缝隙往前钻。
排气管的声浪在楼群之间回荡。
那辆深黑色摩托在三十米外,车身压得很低,骑手对路况熟得像背课文。
红绿灯、路口、人行道,他全当摆设,身体重心和油门配合得很顺。
江宁这条线,他跑过不下二十遍,哪条小巷没监控他比导航还熟。
前方那个黑衣骑手回头看了一眼。
头盔面罩后面的那双眼睛,明显慌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稳住了。
他不知道追他的是一台什么车,只当是个骑好车的有钱人罢了。
抢劫犯左手提着包,右手猛拧油门,车速又拉开了一截。
他冲着后视镜嚣张地竖了根中指,嘴里隔着面罩喊了一句什么。
风把他的喊声扯碎,但李宇还是听清了那句“吃灰吧,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