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葬道行 > 第176章 照天镜下的暴露
    “照天镜”镜面混沌氤氲,并无璀璨光华射出,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映照”事物最深层、最真实、最不容于天地本源的“规则”与“道韵”的奇异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被银光“钉”在半空的陈浊。

    这波动触及陈浊身体的刹那,他感到的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更深层次的颤栗与排斥。仿佛有一双至高无上的、冰冷的眼睛,穿透了皮囊血肉,无视了灵力屏障,直接“看”向了他存在的最根本基石。

    “嗡——!”

    他丹田深处,那座因“葬己”而崩解、化为灰黑色“墟海”的所在,此刻在那“照天镜”波动的映照下,竟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凝聚!灰黑色的冢气狂涌,于“墟海”中心,强行显化出一座高达九层、通体灰暗、覆盖永恒寒霜、塔身布满扭曲“葬”之符文的古朴塔楼虚影!尽管模糊不清,摇摇欲坠,但那塔身散发出的、冰冷死寂、葬送万物、归于“墟无”的独特道韵,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照天镜”的映照下,清晰无比地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那点沉浮的灰蒙蒙剑意种子,也仿佛受到了刺激,骤然光芒大放,化作一柄三寸长短、灰黑深邃、剑锋流转着终结与寂灭意韵的小剑虚影,悬浮于“葬塔”虚影之上,剑尖直指“照天镜”,发出无声却凌厉的剑鸣,仿佛在对抗、在斥责这“窥探”!

    “葬塔道基……墟灭真意……还有这……”星陨裁决使虚影那漠然的星眸之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名为“确认”与“凝重”的光芒,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如同宣判:“葬情剑意。”

    “果然在此。”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以极端情绪为引,葬送心念情感,炼就‘墟’之剑意,筑‘葬塔’道基。不走五行,不循阴阳,逆乱生死,意图超脱轮回,葬送既有之‘道’与‘理’……此等传承,此等道途,已非‘偏门’可论,实乃动摇纪元根基、紊乱天道运行的‘异数’之尤!盟内将其列为‘甲字上等·葬’,确无虚言。”

    随着他的话语,那“照天镜”的波动更加深入。镜面之上,那混沌氤氲之气缓缓流转,竟开始倒映出模糊的景象!先是陈浊丹田那九层葬塔的虚影,塔身灰暗,死气森森;接着是那灰黑剑意小剑,冰冷刺骨;再然后,镜中景象变幻,隐约闪过焚烧的国师府、惊惧的三皇子、覆灭的瘟鬼宗据点、黑沼泽剑冢、以及与璇玑仙子、白子画、鬼厉等人交战的模糊片段!甚至连他“葬己”时,身躯崩裂又重塑、灰黑与暗金交织的惨烈景象,都有一闪而逝的轮廓!

    这“照天镜”,竟能追溯因果,映照过往!虽不完整,但已将他“葬道”传承的部分特征、近年来的主要经历、乃至功法核心的些许奥秘,都强行“映照”、“解析”了出来!

    陈浊身处银光与镜光的双重锁定与“映照”之下,只觉自身一切秘密都如同被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更可怕的是,那镜光仿佛带着一种“净化”、“抹除”异端的力量,不断侵蚀、消磨着他的冢气与剑意,试图从“存在”的层面,否定、瓦解他的“葬”之道基!他感到丹田“墟海”翻腾欲沸,识海剑意种子光芒急剧黯淡,连带着刚刚稳固的修为,都开始动摇、不稳!

    “呃啊——!”陈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七窍之中,再次有暗黑色的血丝渗出。他拼命催动“葬情”剑意,试图稳住道基,对抗那无所不在的“映照”与侵蚀。但双方层次差距太大,星陨裁决使虽只是一道神念化身,但其境界、对规则的领悟、以及“照天镜”的品阶,都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只能稍稍延缓道基被彻底“映照”清晰、乃至被“标记”、“锁定”的速度。

    远处,白子画、石敢当、韩刚等幸存弟子,以及那十名肃立的星卫,皆屏息凝神,震撼地看着“照天镜”中倒映出的、属于陈浊的“葬道”奥秘。那灰暗的葬塔,那冰冷的剑意,那惨烈的战斗与重塑景象……无一不冲击着他们的认知。原来,这位横空出世、逆夺试炼榜首的同门,修炼的竟是如此诡异、如此霸道、也如此“不容于世”的功法!难怪巡天盟“裁决者”会亲自降临捉拿!

    “葬道余孽,证据确凿。”星陨裁决使虚影缓缓抬起另一只未持镜的手,掌心之中,星光汇聚,凝聚成一枚枚复杂玄奥的星辰符文,散发出镇压、封印的恐怖波动,“依《巡天盟约》第七章第四条,及盟主特颁之‘肃清异数令’,现予缉拿。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十名星卫齐声低喝,战阵光芒大盛,杀气冲天,彻底封死了陈浊所有退路。而星陨裁决使掌心的星辰符文,也化作一道流光闪烁的银色锁链虚影,朝着被镜光锁定的陈浊,缠绕而去!这锁链并非实体,而是以规则与星辰之力凝聚的“道则之链”,一旦被其锁住,不仅肉身法力受制,连神魂道基都会被封印,再无反抗之力。

    绝境,真正的绝境。

    身份彻底暴露,道基被“映照”解析,强敌环伺,退路被封。

    陈浊灰眸之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银色道则锁链,以及“照天镜”中那不断清晰、仿佛要将他一生都“映照”出来的混沌景象。冰冷,死寂,但深处,那点不甘的金芒,却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束手就擒?葬送道途,镇于塔下,生不如死?

    不。

    他的道,始于“葬情”,但绝非终于“被葬”。

    哪怕是飞蛾扑火,螳臂当车,也要在这绝境之中,斩出属于“葬”的、最后一道光。

    哪怕,这道光,注定短暂,注定湮灭。

    就在那银色道则锁链即将触及陈浊身体的刹那,就在星陨裁决使以为此獠已无力回天、即将伏法的瞬间——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陈浊。

    而是来自那剧烈波动、已然彻底稳固的出口漩涡深处!

    一股磅礴、阴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元婴威压,如同沉睡的怒龙苏醒,自漩涡之中轰然爆发,席卷而出!同时,一道苍老、沙哑,却同样强硬无比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裂谷上空:

    “星陨道友,且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