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月。
楚风发来了一条加密消息。
“老板。Golden Silk Trading在过去一年内，累计向东南亚七个国家的十四家壳公司汇出了约四千三百万美元。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资金，最终流入了开曼群岛Pinnacle Capital Partners的资金池。”
“另外，Pinnacle Capital的LP名单里，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名字：一家注册在新加坡的家族信托，受益人填写的是'Z.L. Zhao'和'M.H. Zhao'。”
“Z.L. Zhao是赵立诚的拼音缩写。M.H. Zhao我正在查。”
姜临看着这条消息，思路清晰。
M.H. Zhao。
如果赵立诚把自己的钱放进家族信托，受益人里一定会有他的直系亲属。
配偶？子女？还是兄弟？
姜临打开天眼系统。
【锁定目标：赵立诚。家族成员深度扫描。】
【赵立诚，已婚，配偶：李曼华（M.H.？否，姓氏不符）。】
【赵立诚，独生子：赵明宇（M.Y.？否，缩写不符）。】
【赵立诚，胞弟：赵铭辉（M.H.）。】
赵铭辉。M.H. Zhao。
【赵铭辉，46岁。现居新加坡。持有新加坡永久居民身份。名义上经营一家小型投资咨询公司，实际为赵立诚家族在海外的资产管理人。】
【赵铭辉在新加坡的家族信托，名下管理资产总额约为……】
数字跳了出来。
姜临的手微微一顿。
【……约为二点七亿美元。】
二点七亿美元。
折合人民币将近二十亿。
赵立诚在国内的明面资产，也就百来个亿。
但藏在新加坡信托里的钱，已经有二十亿。
这还只是他弟弟名下这一个信托。
如果还有其他的呢？
赵立诚这条鱼，比姜临最初估计的，要肥得多。
“楚风。”
姜临拨了电话。
“在。”
“Pinnacle Capital Partners的底账，你有把握拿到吗？”
楚风沉默了两秒。
“开曼那边的监管很松，但数据安全做得不差。直接入侵他们的系统，风险太高。但如果我们能拿到Pinnacle在某一家合作银行的交易流水，就能反推出他们的底账。”
“哪家银行？”
“Pinnacle在瑞士信贷和星展银行都有账户。星展银行的新加坡总部，跟我们星汉智算在东南亚的合作伙伴有业务往来。”
楚风停了停，“如果苏总能以Pacific Bridge Holdings的名义，在星展开一个同类型的基金对冲账户，我就有理由通过合规的KYC（了解你的客户）流程，去查Pinnacle的对手方信息。”
“这个方法，合法吗？”
“灰色地带。不算违法，但操作的时候必须非常小心。一旦被星展的合规部门发现我们的真实目的，账户会被冻结。”
姜临考虑了片刻。
“让苏瑾去办。但控制节奏。不要一次性查太多。每次只查一笔交易的对手方信息。水滴石穿，日拱一卒。”
“明白。”
赵立诚这棵树，从根上就烂了。
但越烂的树，往往长得越大。因为它的养分来自阴暗的土壤。
要砍倒它，不能从树冠砍，不能从树干砍。
得从树根下手。
而树根就在新加坡，就在开曼群岛。
就在那些用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组成的账户编号里。
……
这天，临州市人民政府召开了一次常务会议。
会议的议题很多，但排在最前面的一条，是关于“临州市智慧城市建设”的讨论。
这个话题，是姜百川提出来的。
会议室里，周立人坐在主席台中央。
姜百川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拿着一份方案。
“各位领导。近期，我市在环保、教育、城建等多个领域，都不同程度地引入了大数据和智能化技术。特别是瑞盈国际旗下的星汉智算平台在临江生态公园的环保监测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我建议，在市一级层面，由政府牵头，整合各部门的数据资源，统一规划，建设一个覆盖全市的'智慧临州'综合管理平台。”
“这个平台可以把公安、交通、环保、教育、医疗、城管等各条线的数据打通，实现信息共享和协同管理。”
“远期来看，还可以发展智慧政务、智慧社区、智慧养老等民生服务，提升市民的获得感和幸福感。”
周立人听完，点了点头。
“百川，你这个想法，跟省里去年提出的'数字江北'战略是一脉相承的。方向没问题。但我关心两个问题。第一，钱从哪里来？第二，谁来建？”
姜百川早有准备。
“关于资金。我建议采用'政企合作'的PPP模式。政府出政策和数据资源，企业出资金和技术。具体的投资比例和运营模式，可以通过公开招标来确定。”
“关于建设方。目前临州市内，具备这种大型数据平台建设能力的企业，主要有华东公司和瑞盈国际旗下的星汉智算。当然，最终还是要通过市场化的招标程序来决定。”
周立人沉吟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姜百川提这个方案，不可能没有私心。
这个平台一旦建成，无论最后花落谁家，都会成为临州市最核心的基础设施之一。
而掌握了这个平台的人，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城市的信息命脉。
这比控制一个银行、一个工厂，都要厉害得多。
但反过来想，这件事对临州市的发展确实有好处。
省里正在推“数字江北”，哪个市先搞出成绩，哪个市的领导就有政绩。
周立人权衡了几秒。
“这个方案，原则上我同意。但在具体操作上，必须严格走公开招标程序，不能搞暗箱操作。另外，数据安全是第一位的。涉及到公安、政务等敏感数据的部分，必须由政府自己控制，不能交给企业。”
“没问题。”
姜百川点了点头。
会后，姜百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姜临打了个电话。
“小临。智慧临州的项目，市委原则上批了。接下来就是招标的事。”
“爸，招标的规则谁来定？”
“发改委和科工局牵头。你那个瑞盈和华东公司，都可以投标。但标书一定要做得漂亮，技术方案要扎实。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明白。”
姜临挂了电话，拨通了王强的号码。
“强子。有个大活儿。”
“什么活儿？”
“临州市要搞智慧城市平台。华东公司和星汉智算联合投标。你负责技术方案的编写。”
电话那头，王强愣了几秒，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临哥，你说真的？这可是几十亿的大项目啊！”
“你想做不想做？”
“做！当然做！”
“那就别废话了。明天到听风居来开会。带上你华东的刘建军。”
“好嘞！”
姜临放下手机。
又一条根，开始往下扎了。
环保有了马公明，教育有了王强和刘建军，银行有了李若若，公安系统有周立人的信任。
现在，如果再拿下智慧城市这个平台。
他姜临就不仅仅是临州最有钱的人。
他将成为临州这座城市的数字神经系统的缔造者。
谁想动他，就得先把这套系统拆了。
拆了系统，临州的交通瘫痪，环保失控，教育停摆。
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