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伽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后背渗出的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他那件破旧的战斗服。
当那股致命的恐惧感稍微消退了一些,他才敢用颤抖的手撑着地面,努力抬起头。
他眯着眼睛,试图辨认眼前这群人的来历。
他首先看向克林。
完全不认识。这张脸在赛亚人的记忆库里根本不存在。
但刚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彻底打消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他将视线转向旁边。
扫过悟空,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
略过悟饭,完全是个陌生的面孔。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贝吉塔身上。
帕拉伽斯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那张脸。
那凌厉的发际线,那副居高临下的冷漠表情。
还有那股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王族气势。
他绝对不会认错。
“贝吉塔……王?”帕拉伽斯的声音都在发抖。
贝吉塔眼神冷漠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贝吉塔王是我的父亲。我是贝吉塔。”
帕拉伽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赛亚人的王子。
活生生的赛亚人王子,竟然站在了这颗被遗忘的荒星上。
他不敢置信地将目光移向悟空和巴达克。
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赛亚人正并肩站立着。
帕拉伽斯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几十年前。
那张带着十字形伤疤的脸,他曾经在贝吉塔行星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下级战士中的异类。
“巴达克?”帕拉伽斯失声喊道。
巴达克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还活着。”
帕拉伽斯的嘴巴开开合合,仿佛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说来话长。”
巴达克回答得干脆利落,根本没有要作多余解释的打算。
帕拉伽斯瘫跪在地上,脑子里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自从贝吉塔行星毁灭之后,他一直以为整个宇宙里的赛亚人,就只剩下他和布罗利两个了。
在这鬼地方苦苦熬了数十年。
每天的生活只有打猎、吃那些恶心的虫子、以及想尽办法控制布罗利。
如今却突然发现,赛亚人的王子还活着,那个有名的下级战士巴达克也活着。
甚至还有其他强大的赛亚人存活于世。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克林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与帕拉伽斯保持平视。
“现在,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流落到这颗星球上的。”
帕拉伽斯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
面对克林,他不敢有任何隐瞒。
“布罗利刚出生的时候,育婴室的战斗力探测器显示,他的初始数值超过了一万。”
“贝吉塔王得到了报告,他认为这个孩子的天赋太可怕,将来一定会威胁到王族的统治地位。”
帕拉伽斯停顿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站在一旁的贝吉塔。
贝吉塔依旧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帕拉伽斯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王下达了命令,将还在襁褓中的布罗利流放到边境的荒芜星球。”
“名义上是流放,实则就是让他等死。”
“这种荒星上资源匮乏到了极点,环境恶劣,一个婴儿根本不可能存活下来。”
帕拉伽斯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甘心我的儿子就这么被处死。我偷了一艘巡逻飞船,拼命追了过来。”
“可是降落的时候遭遇了风暴,飞船严重损毁,通讯系统报废,主引擎也彻底损坏了。”
“从那以后,我们父子俩就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干裂的碎石,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沧桑和怨恨。
“几十年了。我们就在这里,像野兽一样活了几十年。”
悟空安静地听完了这段往事,眉头微微皱起。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布罗利。
布罗利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他的手还摸在脖子那道浅浅的磨痕处。
眼神在众人之间来回游移,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悟空迈开步子,朝着布罗利走了过去。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试探的意味,也毫无戒备的姿态。
他径直走到布罗利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布罗利。”
悟空的笑容还是那么纯粹,仿佛能驱散这颗荒星上所有的阴霾。
“我也是赛亚人,我叫悟空。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做朋友吧。”
布罗利低下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他不太理解“朋友”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在万帕星这几十年的岁月里,父亲帕拉伽斯从未教过他这些。
父亲只教他如何战斗,如何生存,如何服从。
但是,面前这个叫悟空的人,他身上的气让布罗利感觉非常舒适。
温暖,纯净,毫无攻击性。
这和父亲那总是带着焦虑和怨恨的气完全不同。
布罗利迟疑了片刻。
他慢慢地伸出自己那只粗大且布满老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了悟空的手。
悟空感受到了对方手上的力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哇,你的力气好大啊,布罗利!”
布罗利看着悟空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生硬却真诚的微笑。
帕拉伽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神情无比复杂。
在这颗荒芜的星球上待得太久了,他似乎已经快要忘记正常人之间是如何交流的了。
克林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帕拉伽斯,你和布罗利收拾一下,跟我们回地球。”
帕拉伽斯张了张嘴,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抗拒,正欲开口反驳。
克林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别误会。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帕拉伽斯对上克林那双深邃的眼睛,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识趣地闭上了嘴。
贝吉塔冷着脸,迈步走到布罗利面前。
他仰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大块头。
布罗利比他高出了一大截,体格更是大上两圈不止,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厚实的肉墙。
这是贝吉塔首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传说级血脉的赛亚人。
“喂,大个子。”贝吉塔冷声问道,“你打过几次像样的战斗?”
布罗利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认真地作答。
“我跟大虫子打过。跟会飞的大蜥蜴打过。”
“还跟地里钻出来的大嘴巴打过。”
贝吉塔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我问的是跟人打!跟有脑子的战士打!”
布罗利老实地摇了摇头。
贝吉塔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布罗利。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但他的嘴角却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这个野生赛亚人的底子,比他预想中还要夸张得多。
没有受过任何正式的武道训练。
没有经历过任何一场像样的、旗鼓相当的战斗。
连最基本的气的运用规则都不懂。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体内沉睡的能量池便已经深不见底,仿佛一片汪洋大海。
克林之前所说的远超,确实不是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