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两颗太阳缓慢西沉，万帕星的天空被浑浊的橘黄色光线填满。
这颗荒芜的星球常年刮着带着沙砾的狂风，
此刻，荒原在这片光影的映照下，变成了一片暗金色的海洋。
风吹过干裂的泥土，卷起一阵刺鼻的硫磺味，让人喉咙发干。
布罗利坐在一块表面粗糙的大石头上。他那宽阔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是一座沉默的小山。
膝盖上放着一只刚烤熟的巨虫腿，他正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虫肉。
咀嚼的间隙，他时不时抬起头，用那双纯粹的黑眼睛偷瞄悟空和悟饭。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除了父亲以外的同族。
对于这些散发着友善气息的陌生人，他心中充满了好奇。
帕拉伽斯蹲在飞船残骸旁。
他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仅有的一点家当。
一个破旧的金属水壶，几件用兽皮粗糙缝制的衣服，外加一把磨损严重的石刀。
这些都是他们在这颗荒星上生存了几十年的全部依靠。
帕拉伽斯的手有些发抖，刚才克林那轻描淡写的一眼，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巴达克坐在另一侧的碎石上，目光一直停留在布罗利身上。
凭借多年在生死边缘征战的经验，他习惯通过肌肉与骨架的比例来评估一个战士的潜力。
布罗利的身体结构完全异于常人。
肌肉密度远超同体型的赛亚人，骨骼粗大，关节厚实，呼吸之间都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
这完全是一具天生为战斗而生的完美躯体。
克林走到悟饭身边，目光同样落在布罗利身上。
“悟饭，等下你跟布罗利打一场。”
悟饭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块带有巨大爪痕的岩石。
听到这话，他疑惑地抬起头。
“和他打？”
“嗯。”
悟饭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啃虫腿的布罗利。
布罗利满脸油渍和灰尘，眼神透着一种未被世俗污染的纯粹，看起来就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克林叔叔，他看起来不太想打架。”
“他一直被压制。”
克林语气平稳，目光深邃。
“每一次力量爆发，都会招来那个项圈的电击和父亲的斥责。”
“久而久之，他把变强和痛苦联系在了一起。”
“他害怕自己的力量，更害怕惩罚。”
克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但他体内的力量正在膨胀，就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越是压抑，失控时就越危险。”
“他需要一个对手，引导他学会释放力量，学会控制自己。”
悟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为什么不让爸爸去？”
“悟空的超五太强了，已经处于神的领域。”
克林看着不远处跃跃欲试的悟空，轻笑了一声。
“布罗利感受不到对等交锋的乐趣，单方面挨打起不到引导的作用。”
“你的野兽超四正好在一个合适的区间，可以随着他的成长逐步提升压力。”
克林看着悟饭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信任。
“你们两个在某些方面很像。都拥有庞大的潜力，也都害怕失控伤害到身边的人。”
悟饭回想起当年对抗黄金沙鲁时的自己。
超三觉醒的那一刻，愤怒几乎吞噬了所有的理智，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野兽超四形态同样伴随着狂暴的破坏欲。
他依靠强大的精神力和多年的武道修养，才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冲动，达到了现在的平衡。
布罗利现在面对的，正是类似的问题。
“好。”
悟饭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眼神变得坚定。
“我去跟他说。”
克林叫住他。
“悟饭。”
“嗯？”
“别留手，否则，你很有可能被他打败。”
悟饭点点头，迈步走向布罗利。
“布罗利，你愿意跟我打一场吗？”
布罗利放下手里的半截骨头，歪着头看着悟饭，眼神中满是不解。
“打架？”
“对，就是打架。”
悟饭语气温和，像是在和一个朋友商量。
“不用顾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布罗利本能地转头看向帕拉伽斯。
这么多年来，他所有的行动都需要得到父亲的允许，否则就会招来严厉的惩罚。
帕拉伽斯刚张开嘴，准备用习惯性的命令口吻说话。
克林的目光扫了过去。
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帕拉伽斯立刻闭紧了嘴巴，把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布罗利等了半天，他发现父亲居然破天荒地没有阻止自己。
他慢慢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我不太会打架。”他用生涩的声音说道。
“没关系，我教你。”
两人走到荒原中央的开阔地带。
悟空直接蹦了起来。
他找了一块位置较高的岩石坐下，满脸期待地盯着场中，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贝吉塔依然靠着岩壁，但双眼已经完全睁开，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紧紧锁定着布罗利。
巴达克走到克林旁边，注视着场中。
他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赛亚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悟饭站在布罗利对面，两人相隔二十米。
悟饭保持着常态，气息平稳，整个人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布罗利，你先出手。”
布罗利攥紧双拳，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隆起，青筋像小蛇一样在皮肤下凸显。
他猛地发力，踩碎脚下的岩石，整个人爆射而出。
速度极快。
常态下的布罗利，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超级赛亚人一阶。
一记重拳迎面砸来。
拳风粗暴，角度直白，完全是凭借本能在挥舞，毫无技巧可言。
悟饭侧身避开。
顺势用手背拨动布罗利的手腕，四两拨千斤，将那股蛮横的力量引向一侧。
布罗利一拳落空，重重砸在地面上。
地面瞬间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大块的碎石向四周飞溅，打在远处的岩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布罗利从坑里拔出拳头。
他回头看着悟饭，满脸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瞄准了，却打到了地上。
以往在万帕星狩猎时，从来没有猎物能躲开他的拳头。
悟饭招了招手，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
“再来。”
布罗利再次冲上前。速度比刚才更快，带起一阵狂风。
三拳连打，每一击都直来直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悟饭用最小的幅度进行闪避。
他的动作精准到了分毫，在布罗利的拳影中穿梭自如，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树叶，轻盈且从容。
布罗利连挥十几拳，连悟饭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停下动作，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悟饭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出拳的时候，全身的力量是分散的。”
“肩膀、腰部和腿部的力量没有协调起来，单纯依靠手臂的肌肉在发力。”
布罗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消化悟饭的话。
“来，再试一次，这次我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