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克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从未听过这个称呼。
在贝吉塔行星，赛亚人的历史向来粗糙不堪，充满着直白的血腥与暴力。
强者生，弱者死，这就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能在这个种族里留下名字的，要么是高高在上的王族，要么就是战场上彻头彻尾的疯子。
至于那些更古老的传说，根本无人关心。
赛亚人从不爱看书，更别提去研究什么历史文献。
贝吉塔王宫里的那些记载，大半也只是王族为了吹嘘自己血统而编造的糊涂账本。
然而，这个名字从克林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巴达克却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产生了一阵莫名的躁动。
起初，这种感觉很轻微。
他以为是刚才克林为他治疗伤势后留下的残留反应。
但很快，这种异样感便沿着胸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骨头深处传来一阵酥麻，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巴达克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十分干净，骨节完好如初。
克林治好的身体毫无伤痛，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体内那种奇特的反应与疼痛毫无关系，那完全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克林。“你说的亚莫西，到底是什么人？”
克林站在焦土中央，环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亚莫西，是赛亚人神之序列的源头。”
悟空在一旁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好奇。
“神之序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克林，那到底是什么境界？”
贝吉塔双臂抱在胸前，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十分讨厌这个词。
赛亚人与神，这两个词摆在一起，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在贝吉塔的认知里，赛亚人的力量就应该流淌在沸腾的血液里，凝聚在挥出的拳头里，爆发在骨头断裂后还要硬挺着爬起来的怒火中。
神？
这个字眼听起来太软弱，太守规矩。
贝吉塔最讨厌的就是规矩。
他冷哼一声，将头偏向一侧，用不屑的语气嘀咕着表达自己的抗拒。
克林并未理会贝吉塔的抱怨，继续对着巴达克说道。
“亚莫西走的路，和巴达克你刚才的觉醒完全不同。”
“你刚才靠着愤怒突破，走的是赛亚人最原始的野性路线。”
“这种方式直接、凶悍、见效快。只要情绪达到临界点，力量就会成倍暴涨。”
克林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神之赛亚人恰好相反。”
“它要求把狂暴的怒火收敛起来，将所有的气完全收进身体的最深处，做到点滴不漏。”
“它需要先改变自身的生命层级，让躯体适应更高维度的法则，然后再推动战斗力上升。”
“这是一条更为平稳，但也更加艰难的道路。”
巴达克听得有些吃力，他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战斗，对这种深奥的理论感到陌生。
他沉声说道：“我不喜欢神这个词。听起来就像是那些只会躲在背后指手画脚的家伙。”
“但只要它能让我获得更强的力量，只要能让我撕碎弗利萨一族的骄傲，我会学。”
克林点点头，表示认可。
“神境，是让你们打破现有极限的一把钥匙。它能让你们看到完全不同的风景。”
贝吉塔依旧冷着脸。
他并未屈服于神这个词，但他心里很清楚，
如果当年克林未把所有事情推到更高处，赛亚人的路也许早就停滞在超三和超四之间。
现在卡卡罗特已经走到了超五的境界，那种恐怖的威压他刚才亲身感受过。
他贝吉塔再怎么嘴硬，也无法否认另一条路的巨大价值。
只是让他亲口承认，那比登天还难。
赛亚人王子的嘴，向来比骨头还要硬。
巴达克再次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尚未平息的躁动。
“你说我适合这条路，为什么？我只是个下级战士，靠着拼命才走到今天。”
克林看着他，语气笃定。
“你的战斗直觉很强，在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但更关键的是，你有预知能力。”
巴达克眼皮猛地一跳，脸色骤变。
悟空愣住了，满脸惊讶地看向父亲。
“父亲，你会预知？这太神奇了！”
巴达克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并不愿意提及那段能力。
当年，在攻打卡纳萨星的时候，他被那个卡纳萨星人临死前击中后脑。
从那以后，他的脑子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未来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梦魇一样纠缠着他。
贝吉塔行星在巨大的爆炸中四分五裂，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弗利萨坐在他那艘圆盘飞船里，看着毁灭的星球发出刺耳的大笑；
卡卡罗特在陌生的星球上慢慢长大；
还有那个变成金色头发的战士，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愤怒地面对着弗利萨。
那些画面断断续续，毫无规律可言，每次出现都吵得他头痛欲裂。
那根本算不上什么恩赐，完全是卡纳萨星人临死前施加的恶毒诅咒。
巴达克盯着克林，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你连这个都知道？”
克林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克林换了个更为严谨的说法。
“你在绝境中能够看到未来，这种能力和普通战士完全不同。”
“它代表着你的灵魂具有极高的特殊性。”
“简单讲，你的战斗直觉不仅仅是在判断敌人下一拳的轨迹，它还能在极端状态下，捕捉到时间长河中未来的残影。”
“这种精神层面的天赋，正是踏入神境最需要的特质。”
巴达克沉默了。
他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克林表现得太主动了。
不仅出手治好他致命的伤势，告知他未来的历史走向，
耐心解释赛亚人的另一条进化之路，现在还要带他去参加什么超时空特训。
巴达克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向来不习惯白拿别人的好处。
他深知，在残酷的宇宙中，白送的东西往往标注着高昂的代价。
他往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与克林的距离，目光锐利如刀。
“你为什么要帮我？”
悟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父亲会突然这么问。
悟饭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奇地看向克林。
贝吉塔则保持着沉默，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这个问题，他也非常想知道答案。
巴达克紧紧盯着克林，语气低沉而严肃。
“你不是赛亚人。”
“你的力量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还要离谱，你完全没必要去管一个被卷到过去的下级战士。”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克林笑了笑。
“理由其实很简单。”
他抬起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悟空。
“悟空需要见你。这是我作为朋友，送给他的一份礼物。”
悟空的表情瞬间定格了。
他平时总是大大咧咧，对什么事都表现得满不在乎。
但这句话落下后，他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他看向克林，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只憋出一句。
“克林，谢谢。”
巴达克转头看着悟空。
这个儿子强得离谱，刚才展示的力量让他都感到战栗，但心思却干净到让人头疼。
当年那个被塞进飞船里送走的婴儿，居然在地球那种偏远的地方，长成了这副纯粹的模样。
克林收回手，看向巴达克。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理由。”
巴达克追问：“什么理由？”
克林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需要一个真正复仇的机会。”
复仇。
这两个字一落地，巴达克周身的气流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的气并未完全爆发，却已经压得周围的碎石开始不安地滚动。
脑海里，贝吉塔行星毁灭时的那片刺眼红光再次浮现。
姬内那温柔却带着无尽哀伤的脸庞；
拉蒂兹幼年时总是不耐烦的倔强表情；
刚被塞进宇宙飞船里，还在大声啼哭的卡卡罗特；
还有弗利萨在宇宙中冷酷地抬起手指，那颗宛如小型太阳般摧毁一切的毁灭弹。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无法熄灭的怒火。
巴达克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紧握住，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盯住克林。
“复仇？”
克林肯定地点点头。“对。”
巴达克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杀意。
“敌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