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克看着眼前这个大变样的孙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
孙子。
这个词语本来应该让人联想到家族的延续，联想到天伦之乐。
可是眼前这个孙子一旦完成变身，给人的压迫感简直比星空深处那些被封印的远古灾兽还要可怕。
悟饭转过头看向巴达克，虽然外表狂野，但开口说话时依然保持着那份礼貌。
“爷爷，这是我的战斗形态。不过我现在对这股力量控制得还不算完美。”
巴达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管这叫不算完美？”
悟饭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是的，爷爷。我还有个容易骄傲大意的老毛病，还需要继续克服。”
贝吉塔在一旁再次冷哼出声。
“这点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悟饭并没有出声反驳。
上次因为大意被大布欧暗算吸收的惨痛教训，至今还牢牢挂在他的武道课本第一页，时刻警醒着他。
三道形态各异但同样恐怖的赛亚人气息，就这样并排站在荒凉的焦土上。
一个银白长发，代表着超五的极致突破。
一个暗栗毛发，彰显着王族超四的骄傲。
一个银白野兽，释放着混血潜能的狂暴。
巴达克看着他们三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想要教导他们变身超级赛亚人的那番话，实在是多余到了极点。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站在一段宏大的历史传奇面前，还在一本正经地给别人讲解火柴到底该怎么点燃一样滑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刚刚才获得新力量的拳头，又转头看了看远处还处于昏死状态的齐尔德。
就在几分钟前，他打倒齐尔德的时候，还满心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赛亚人命运的最高顶点。
现在回过头来看。
那根本连顶点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推开了大门的一条缝。
巴达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上下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了下去。
他散去了所有的战斗姿态。
“看来，真的是我白操心了。”
他重新看向悟空，语气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你们这些家伙，早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超越我了。”
悟空见状，立刻收敛了气息，恢复到常态。
银白色的长发收缩回原本的黑色，周身的狂暴气焰也随之散去。
他快步走到巴达克身边，伸手扶住了父亲的手臂。
“父亲，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巴达克看着他，没有说话。
悟空笑得十分自然，眼神真诚。
“要是今天没有你站出来，宇宙里就不会流传超级赛亚人的传说。”
“也许未来的我也不会有动力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你亲手开启了这一切的源头。”
巴达克并未马上接话。
这句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赛亚人之间那种硬邦邦的安慰。
太直白了。
也太热血了。
可偏偏这种话从卡卡罗特的嘴里说出来，让他完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扭过头，看向地面上那些被烧焦的碎石。
“我当时想的没那么多，只是单纯想狠狠揍飞那个不可一世的混蛋而已。”
贝吉塔此时也恢复了常态，迈步走到两人的旁边。
“巴达克。”
巴达克转头看他。
贝吉塔停顿了半秒钟，神色傲然。
“你作为一个底层的下级战士，今天干得确实不差。”
雅木茶站在远处的安全距离外，小声对着身边的同伴嘀咕道。
“大家听听，这绝对已经是贝吉塔这辈子能说出来的最高级夸奖了。”
饺子飘在半空中，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比他平时老是骂别人是废物要好听多了。”
贝吉塔的听力何等敏锐，额头上的青筋立刻跳了起来。
“你们两个地球人是不是活腻了，想挨揍吗？”
雅木茶毫不退缩，立刻伸手指向站在前方的克林。
“贝吉塔你省省吧，我现在可是植入了紫金核心的五维地球战士，”
“你现在可打不过我，而且克林还在旁边看着呢。”
贝吉塔被气得额头青筋乱跳，干脆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无赖。
巴达克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那个原本在他想象中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未来，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卡卡罗特活成了一个性格奇怪却又强大无比的地球人。
贝吉塔王的儿子依然死死守着那份赛亚人王族的骄傲。
他的孙子平时温和得根本不像个赛亚人，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却可怕得让人胆寒。
还有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掌控全局的克林。
巴达克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克林。
“你今天带着他们跨越时空来到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让他们跟我认亲这么简单吧？”
克林原本正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听到问话，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当然不只这些。”
克林站起身来，走到众人中间。
“你们刚才向巴达克展示的，是赛亚人进化道路上一条非常重要的分支。”
“这条路讲究的是挖掘野性、释放怒火、提纯血脉、追溯本源，并且不断打破肉体的极限。”
“悟空的超五形态，已经把这条路线推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但是……赛亚人的历史长河中，还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进化方式。”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悟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追问。
“克林，还有别的路？那比我的超五还要强吗？”
克林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缓。
“这个很难直接比较。”
“到底强不强，得看是谁在走这条路。”
“进化路线本身并没有绝对的高低之分，真正决定上限的，是走在这条路上的人。”
贝吉塔冷冷地说道。
“光头，少在这里绕圈子，把话说明白。”
克林没有理会贝吉塔的催促，而是径直走到了巴达克的面前。
焦土上吹来的热风将克林的衣摆高高吹起。
在远处的深坑里，齐尔德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而在更远处的废墟后方，普兰特星残存的那些原住民正躲在掩体后面，
正在用充满敬畏的目光，偷偷观察着这群跨越时间而来的怪物。
克林看着巴达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巴达克，你刚才的觉醒，开启的是普通超级赛亚人传说的源头。”
“但是在比你所处的时代还要古老得多的历史里，赛亚人这个种族，还曾经出现过另外一种超凡的存在。”
悟空摸了摸后脑勺，满脸疑惑。
“难道在父亲之前，还有更早的超级赛亚人？”
克林摇了摇头。
“那种存在，和你们所熟知的超级赛亚人完全不同。”
贝吉塔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了。
“难道你指的是……神？”
克林看向贝吉塔，赞赏地点了点头。
“没错。”
巴达克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赛亚人的……神？”
克林看着巴达克，缓缓吐出了一个被岁月尘封了无数个纪元的古老名字。
“在远古时代，曾经诞生过一位真正的超级赛亚人之神。”
“他的名字，叫做亚莫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