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王专属的镜像宫殿在胶囊公司旁边彻底安顿妥当。
宫殿完美复刻了无之界的中枢结构。
阿拉蕾领着全王在宽阔的大殿里上蹿下跳，原本空旷肃穆的神圣空间被这他们搅得乱七八糟。
全王刚接触实体世界的玩乐方式，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布拉飘在半空，专门负责善后。
全王一头撞碎雕花石柱，布拉抬起小手，释放一道金色神力，碎裂的石柱瞬间恢复原状。
三个小家伙的配合出奇顺畅。
两名全王护卫退到大殿角落。
他们脸上的神情依旧刻板，站位却比在无之界时松散许多。
褪去了绝对防御的紧绷感，倒更像在看护几个疯跑的孩童。
大神官独自坐在宫殿侧厅的宽大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波波刚泡好的热茶。
温热的茶香在安静的侧厅里缓缓飘散。
克林迈步走进侧厅。
脚步声打破宁静。
“大神官。”
大神官放下茶杯：“克林先生。”
他转头看向大殿里追着阿拉蕾跑得满头大汗的全王，收回目光。
“全王大人玩得很开心。这是好事。”
克林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姿态随意，双腿交叠，双手搭在扶手上。
“我还有件事。趁你在，提前说清楚比较方便。”
大神官微微点头：“请讲。”
克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之后准备杀一个破坏神。”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侧厅门口炸开。
摔碎东西的人是比鲁斯。
这位第七宇宙的破坏神端着一盘波波特制的猫舌饼干走进来，刚好听到克林那句平淡的宣告。
盘子从他手里滑落，精致的饼干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比鲁斯脸上的血色瞬间退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惨绿色。
“你……你说什么？”
克林转头看了比鲁斯一眼，有些无奈。
“不是你，不是杀你，别紧张。”
“不过你平时确实也挺懒散。”
比鲁斯刚松一口气，双腿再次抖了起来。
克林那句话分明透着一种考察过的意味，说明连第七宇宙的破坏神他都考虑过替换。
比鲁斯咽了口唾沫：“你别吓我……”
克林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我没吓你。坐下说。”
比鲁斯弯腰胡乱捡起碎盘子，僵硬地挪到椅子旁坐下。
维斯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他身侧，手持法杖安静站着，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大神官神情依旧平静。
他重新端起茶杯：“克林先生，能否说明具体是哪位破坏神？”
克林放下茶杯。
“第四宇宙的奎特拉。”
大神官陷入短暂沉默。
比鲁斯听到这个名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彻底松懈下来。
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奎特拉在破坏神圈子里的名声一直奇差无比。
大神官看向克林：“理由呢？”
克林往椅背上一靠。
“奎特拉长期利用职务之便操纵内部文明的兴衰走向。他把宇宙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棋盘。”
大神官安静听着，克林继续开口。
“破坏神的本职是维持宇宙的创造与毁灭平衡。”
“文明发展到尽头，或威胁到宇宙整体，破坏神出手终结。这合乎规则。”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但奎特拉偏离了这个界限。他故意扶植弱小文明去挑衅强大文明，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清理残局，把维持平衡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
“他还跟第四宇宙的界王神串通，私自篡改文明发展记录，保证自己的破坏指标永远达标。”
比鲁斯在一旁竖起耳朵。
他在破坏神聚会上隐约听到过这些风声，只是大家平时各管各的宇宙，没人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
克林放下手。
“他甚至三次试图干预其他宇宙的事务。”
“第九宇宙那次文明大灭绝，表面是自然衰退，实际是奎特拉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只为了让第四宇宙在全王的评估中排名上升。”
大神官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隐秘的细节，连他都未曾察觉。
他看向克林：“克林先生，您是如何得知这些信息的？”
克林语气随意：“我的感知范围覆盖了全部十二宇宙。只要我想看，没有任何秘密能藏得住。”
大神官垂下视线，没有继续追问。
克林盯着大神官的眼睛：“我要清理他。”
大神官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克林先生，按现行神职体系，破坏神的任免需要全王大人的许可。”
克林朝大殿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我知道，牵扯到破坏神力的赋予，所以我特意当着你的面提出来。你现在就可以去跟全王确认。”
大神官站起身：“请稍等。”
他转身朝大殿走去。
比鲁斯看着大神官背影消失在门后，转头看向克林：“你当真要动手？”
克林靠在椅背上：“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比鲁斯咽了口唾沫：“奎特拉死后怎么办？第四宇宙失去破坏神，宇宙平衡会彻底崩塌。”
克林语气平静：“我会带一个新的破坏神过去接任。”
比鲁斯瞪大眼睛：“你要让谁去？”
克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比鲁斯笑了一下。
比鲁斯被这个笑容看得浑身发毛，识趣地闭上嘴。
维斯站在一旁插话：“克林先生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克林点头：“有。”
维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方便透露吗？”
克林端起茶杯：“等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
维斯不再追问。他转头看向比鲁斯。
“比鲁斯大人，您对奎特拉即将被清理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比鲁斯摸了摸下巴。
“活该。”
他回答得毫无迟疑，猫和老鼠不对付是正常的。
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那家伙上次在破坏神聚会上偷吃了我的布丁。”
维斯握着法杖叹了口气：“比鲁斯大人，您的恨意来源还真是够朴素的。”
大殿里传来阿拉蕾的大笑声，全王的欢呼声紧随其后。
过了几分钟，大神官从大殿走回侧厅，重新坐下。
“全王大人给出了答复。”
大神官停顿片刻。
“全王大人原话是——那个坏蛋破坏神？杀了吧。杀了以后让光头叔叔找个好人来当。”
克林笑着点头。
“成交。”
比鲁斯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
全王决定一个破坏神的生死，决定整个宇宙权力格局的变动，语气就像决定扔掉一个破损的玩具。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全王的判断标准变了。
以前全王抹除宇宙全看心情，现在竟然有了好人和坏蛋的概念。
阿拉蕾定下的那几条规矩起了作用，全王把“不许欺负朋友”直接等同于“不许当坏蛋”。
克林从椅子上站起身。
“清理奎特拉的事不用着急，等超时空特训结束我再去处理。”
大神官微微点头：“我会提前通知第四宇宙的天使科尼琪做好交接准备。”
克林摆了摆手。
“不用通知，别打草惊蛇。我过去的时候会一击解决。”
大神官看着克林的眼睛。
克林的目光看不到杀意，也没有愤怒。
意思就是：毁灭你，与你何干？
大神官收回视线：“我明白了。”
比鲁斯突然举起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克林偏头看他。
比鲁斯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我也挺懒，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把我换掉？”
克林想了想。
“你懒是懒，但你管辖的第七宇宙出了我，说明你的运气足够好。”
比鲁斯听得直瞪眼：“运气？你这算是在夸我运气好？”
克林摊开手：“对一个破坏神来说，管辖范围内出了一个能帮你解决所有麻烦的存在，这自然是极好的运气。”
比鲁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反驳的话。
维斯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刀：“确实如此，比鲁斯大人。自从克林先生崛起后，您的工作量大幅度缩减了。”
比鲁斯磨着牙瞪向维斯：“你们两个……”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
比鲁斯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掉衣服上沾着的饼干碎屑。
“我回破坏神界了。全王大人有阿拉蕾和布拉陪着，这比我守在这里强多了。”
他走到侧厅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克林。”
克林抬头看他。
比鲁斯搓了搓手：“奎特拉那个混蛋……你动手的时候，能不能让我远程看一眼？”
克林挑了挑眉。
比鲁斯赶紧强调：“就看一眼。全当消遣。”
克林应了一声：“可以。”
比鲁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维斯化作一道天使光辉消失在原地。
克林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喝了一口凉茶，目光穿过侧厅窗户。
大殿里三个小家伙还在嬉闹。
阿拉蕾正拉着全王教他用头撞墙。
全王学着阿拉蕾的样子一头撞在墙柱上，墙柱纹丝不动，他自己被反作用力弹飞出去三米远。
布拉飘在半空笑得直不起腰。
克林收回视线。
清理奎特拉的计划可以先搁置，眼下还有更核心的任务。
超时空特训即将开启。
克林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走出镜像宫殿的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