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蕾玩累了。
准确地说，是全王先累了。
这位掌管十二宇宙生灭的最高存在，正趴在果冻沙发上大口喘气。
两条小短腿耷拉在沙发边缘，脸上挂着半干的棉花糖渣。
“好累……但是好开心……”
阿拉蕾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翅膀帽子歪到了后脑勺。
她跑了两个小时，连汗都没出一滴。
布拉坐在旁边的糖果城堡台阶上，小腿晃来晃去，手里捏着一颗自己变出来的星星糖。
“阿全弱爆了。”布拉咬了一口糖，“跑两圈就不行了。”
“阿全”这个称呼是阿拉蕾先叫出来的。
全王这名字太拗口，她干脆缩成两个字。
全王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新鲜。
“阿全……”他自己念了一遍，咧嘴笑了，“好听！”
克林靠在回廊柱子上，朝阿拉蕾使了个眼色。
阿拉蕾完全没接收到。
她正在用便便手杖戳地上的蚂蚁。
克林走过去，蹲下来。
“阿拉蕾。”
“嗯？”
“你觉得阿全好玩吗？”
“超好玩的！”阿拉蕾眼睛放光，“他跑步的样子好搞笑，摔倒了还会自己爬起来！”
“那你想不想以后天天跟他玩？”
“想！”
“但是有个问题。”克林压低声音，
“阿全有个坏习惯。他不开心的时候，会把东西弄消失。不是变魔术那种消失，是真的没了。”
阿拉蕾歪着头：“那多浪费啊。”
“对吧？”克林点点头，“所以你得教教他。你是姐姐嘛，姐姐要管弟弟的。”
阿拉蕾的表情变了。
在企鹅村，她是最强的，但从来没有谁是她“负责”的对象。现在有了。
“交给我！”
阿拉蕾把便便手杖往肩上一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全王。
克林退后两步，双手插兜。
“阿全！”
全王从果冻沙发上抬起头。
阿拉蕾站到他面前，把便便手杖往地上一杵。
纳米记忆金属的手杖砸在草坪上，地面裂开一条小缝。
“我要跟你说几件事！”
全王坐直了身子，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小弟！”
全王眨眨眼：“小弟是什么？”
“就是跟着我玩的人！”阿拉蕾竖起一根手指，“但是当我的小弟，有规矩！”
“规矩？”
“第一！”阿拉蕾的声音又大又脆，“不许随便把东西弄消失！”
全王歪着头：“为什么？”
“因为！”阿拉蕾指着旁边那座糖果城堡，“你看，这个城堡是布拉变出来的，好看吧？”
“好看。”
“如果你把它弄消失了，布拉会伤心的！布拉伤心了就不跟你玩了！”
全王看了看糖果城堡，又看了看布拉。
布拉正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冲他点了点头。
“我不想布拉伤心。”
“那就不许弄消失！”
阿拉蕾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许欺负朋友！”
“欺负是什么？”
“就是用力打人、让人疼、让人哭！”
阿拉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力气很大的，但我从来不欺负朋友！打架游戏不算，那是玩！如果对方说不玩了，就不能再打！”
全王认真地点头：“不玩了就停。”
“对！”
阿拉蕾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最重要的！”
她凑近全王，大眼镜几乎怼到全王脸上。
“不听话，就不带你玩了。”
全王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带我玩？”
“对。”阿拉蕾退后一步，叉着腰，“如果你不听话，我和布拉都不跟你玩。你就只能一个人待着。”
全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手。
“我听话。”
全王抬起头：“我不弄消失，不欺负人，听姐姐的话。”
阿拉蕾满意地点头：“这才乖嘛！”
她伸出小拇指。
“拉钩！”
全王看着那根小拇指，学着阿拉蕾的样子伸出自己的。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阿拉蕾大声念完，使劲甩了一下。全王被甩得整个人晃了晃。
他笑得很开心。
“一百年不许变！”
远处。大神官握着法杖，一言不发。
全王被一个戴着翅膀帽子的小女孩用“不带你玩”威胁，然后乖乖拉钩保证。
维斯站在比鲁斯旁边。
“比鲁斯大人，您看到了吗？”
比鲁斯的嘴唇在抖：“看到了。”
“全王大人刚才答应了三条规矩。”
“我看到了。”
“第一条是不许随便毁灭。”
“我知道。”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十二宇宙的安全系数提升了至少一百倍。”
比鲁斯闭上眼睛。
“维斯。”
“嗯？”
“我觉得我这几亿年活得像个笑话。”
“您现在才发现吗？”
“……你给我闭嘴。”
克林走到全王面前，蹲下来。
“阿全。”
全王抬头看他：“光头叔叔！”
克林嘴角抽了一下，光头……叔叔？
“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全王使劲点头，“有朋友，有果汁，有棉花糖，还能跑步！”
“那以后想不想经常来？”
全王的眼睛亮了，紧接着又暗下去。
“可是……回去好远。”
克林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就别回去了。”
大神官的法杖顿了一下：“克林先生，您的意思是……”
克林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我把全王的宫殿搬过来。”
比鲁斯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搬、搬过来？”
“对。”克林抬起右手，
“就放在胶囊公司旁边。弄个独立的空间，不占地方，进出方便。阿全想玩就过来，想休息就回宫殿。”
大神官沉默了五秒。
“克林先生，全王宫殿位于无之界核心，其空间锚点与十二宇宙的根基相连。”
“移动宫殿，等同于移动十二宇宙的中枢坐标。”
“我知道。”克林点头。
“所以在这里开一个镜像空间，把宫殿的功能同步过来。全王在哪边都能行使权柄，但物理位置在地球旁边。”
大神官的瞳孔收缩：“您确定能做到？”
克林没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的底层代码在克林指尖流淌。
维度壁垒被拆解、重组、折叠。
一个全新的空间在胶囊公司东侧三百米处凭空生成，与现实世界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规则膜。
克林的手指继续移动。
无之界的空间特征被精确复刻，全王宫殿的结构信息跨越维度传输过来，在新空间中一比一重建。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克林收回手。
“好了。”
大神官握着法杖，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水晶球终于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新空间的结构完美无缺，与无之界的原版宫殿在功能上完全同步。
全王在这边做出的任何决定，都能即时生效于十二宇宙。
“全王大人。”大神官转向全王，“您的新住所已经准备好了。”
全王从果冻沙发上蹦起来。
“真的？在哪在哪？”
克林指了指东边。
“好近！”全王拍手，“那我每天都能来找阿拉蕾姐姐和布拉玩！”
“对。”克林点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全王开心得原地转了三圈。
布尔玛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看了看克林，又看了看东边那个方向。
“克林。”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我家隔壁开了个新空间？”
“对。”
“里面住的是全王？”
“对。”
布尔玛把水果盘放在桌上。
“也就是说，我家隔壁现在住着一个能随手抹掉十二宇宙的最高神。”
“技术上来说，是的。”
布尔玛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克林。”
“嗯？”
“我嫁给你这些年，你往家里带过人造人、魔界公主、搞笑漫画角色、破坏神，现在又加了一个全王。”
“你这么一列，确实挺丰富的。”
“下次你是不是打算把远古魔王也请来喝茶？”
克林想了想。
“那个可能真得打一架才行。”
布尔玛把一块苹果塞进克林嘴里，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算了算了，吃你的吧。”
阿拉蕾已经拉着全王往东边跑了，布拉飘在后面跟着，两名护卫迅速追了上去。
大神官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尽头。
比鲁斯凑过来：“大神官大人……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大神官转过头，看了比鲁斯一眼。
“比鲁斯，你觉得全王大人刚才开心吗？”
比鲁斯愣了一下：“……开心。”
“比在无之界开心吗？”
“……比在无之界开心得多。”
大神官点了点头：“那就没问题。”
他抬起法杖，跟上全王的方向。
比鲁斯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维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比鲁斯大人，去看看全王大人的新家。”
“维斯。”
“嗯？”
“第七宇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维斯想了想：“大概是从克林开始变强的那一天起。”
比鲁斯回头看了一眼克林。
克林正坐在回廊下吃布尔玛切的水果，翘着二郎腿。
比鲁斯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破坏神当得毫无意义。
“走吧。”
他垂着尾巴，跟上维斯。
“去看看那个……儿童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