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已经过去数亿年了。”
波波的声音干涩低沉，落在天神殿上，让几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比克眉心那枚金色竖眼神纹骤然亮起。
橙金色龙神气息从皮肤下暴涨，白色长袍被撑得猎猎作响。
法杖顶端的湛蓝宝石爆出强光。
龙神法则在他体内疯狂共振。
波波偏过头。
圆眼睛里流转着暗金纹路，平静地看了比克一眼。
就这一眼。
比克脊背僵住。
那股橙金气息被硬生生压回体内，法杖上的蓝光直接熄灭了三成。
他的手指攥紧杖身，指节发白。
没有威胁。
没有杀意。
只是远古位格的一次注视，便让龙神初阶的法则主动退让。
克林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全维感知已经把波波从头到脚扫了数遍。
肉体层面，波波很弱。
可灵魂底层的位格，深得可怕。
那是曾经抵达过九百九十九维的痕迹。
克林摸了摸光头。
好家伙。
天神殿扫地大爷，还真是隐藏最终BOSS。
艾琳丝退了两步。
银白长发被无形气场吹起，面具下的琥珀色眼眸死死盯着波波。
她抬手按出一个魔界符文，又立刻收回。
不是想动手。
她只是想确认。
波波身上泄出的气息碎片，正在撞开她记忆深处那些禁忌典籍的封面。
魔界最深层。
第一魔界地心岩壁上的远古壁画。
壁画上有三个身影。
一个戴着兜帽。
一个黑发披散。
另一个，裹着头巾。
艾琳丝喉咙发紧。
“原初主宰。”
三个字从她嘴里挤了出来。
沃米听不懂这些秘辛。
但她体内刚被净化过的善良魔人细胞，反应非常直接。
那些细胞先是剧烈收缩，随后又轻轻震动。
像是在迎接某个源头。
波波缓缓转过身。
他依旧矮小，依旧黑胖。
白色头巾端端正正。
红色背心干干净净。
脚边的茶盘摆放整齐，杯柄朝向一致。
可现在，没人还能把他当成那个沉默寡言的神殿仆从。
波波的目光先落在比克身上。
停了很久。
暗金纹路在他瞳孔深处翻涌，像是在辨认某个跨越纪元的影子。
随后，他看向克林。
一样看了很久。
“你们好。”
波波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
“年轻的武神。”
他看着克林。
“还有龙神。”
他看向比克。
比克身体一震。
“龙神”两个字钻入耳中的瞬间，体内龙神本源发出强烈共鸣。
背后的白色长袍猛然鼓胀。
一道虚影从他脊柱中线浮现。
远古紫阳花树图腾。
枝干苍劲，花瓣散落，树冠覆盖了他整个背部。
橙金色光芒从图腾纹路中渗出，法杖不受控制地嗡鸣。
比克一把按住杖身，额头渗出汗珠。
“你认识萨拉玛。”
波波点头。
“不只认识。”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茶盘，将倾倒的茶杯扶正。
动作和过去无数年没有区别。
“萨拉玛是我的战友。”
克林盯着波波。
萨拉玛。
传说中的龙神。
龙珠体系的源头。
比克体内龙神之力的根源。
邪恶龙篇结束时，穿透宇宙壁垒出现的两道跨维虚影之一。
“波波。”
“你到底是什么人？”
波波把茶盘放到石桌上。
杯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他也没有去换。
“我是魔界人。”
波波的暗金瞳孔看着天神殿的石砖。
那些龙纹和法阵刻痕映在他眼中，带着漫长岁月冲刷后的陌生感。
“很久以前。”
波波开口。
“久到这个宇宙还没有现在的神系。”
“那个时代，被称为神历。”
克林记住了这两个字。
神历。
波波继续道：
“神历的世界，最初只有三种本源法则在运转。”
“龙之法则。”
“武之法则。”
“魔之法则。”
“掌管它们的，是三个人。”
比克的手指再次攥紧法杖。
“萨拉玛。”
波波说出第一个名字。
比克背后的紫阳花树图腾剧烈闪烁。
“扎尔汀。”
波波说出第二个名字。
克林眉峰一动。
邪恶龙战后，穿透宇宙壁垒的第二道虚影。
“还有我。”
波波平静说完最后一个。
“我们三个，都是九百九十九维级的存在。”
比克沉声问：
“萨拉玛和扎尔汀去了哪里？”
波波看向天空。
湛蓝高空刚刚恢复平静。
“神历三十九年，我们三人联手击败了统治诸界的远古魔王。”
艾琳丝身体绷紧。
远古魔王。
第一魔界最深处。
克林曾经在魔界察觉过的沉睡存在。
“那场战争打了整整三年。”
波波的声音很平。
“三界崩塌了一半。”
“法则碎了又重铸。”
“最终我们赢了。”
“但远古魔王无法被杀死。”
波波说道。
“它是旧纪元遗留的产物，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杀死它，等于毁掉这个世界的根基。”
“所以我们选择镇压。”
“萨拉玛用龙之法则铸造封印。”
“扎尔汀用武之意志钉住它的肉身。”
“我用魔之权柄切断它与外界的一切连接。”
“三道锁，缺一不可。”
比克立刻追问：
“然后呢？”
波波看向比克。
暗金瞳孔中倒映着比克白袍下隐约可见的紫阳花图腾。
“神历四十一年，萨拉玛与扎尔汀察觉到了更高层的入口。”
“他们突破极限，离开了这个世界。”
“去了一个被称为神域的地方。”
克林眼神变得认真。
神域。
邪恶龙战后，他的力量余波穿透宇宙壁垒时，出现的那两道跨维虚影。
一道带着龙之法则。
一道带着武之意志。
那不是残影。
那是萨拉玛和扎尔汀从神域投来的注视。
“你没跟他们一起走？”克林问。
波波沉默了几秒。
“我本来可以走。”
“当时，我也已经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但远古魔王的封印，在那个节点出现了松动。”
“如果我离开，魔之权柄无人维系，封印会在千年内崩溃。”
“萨拉玛和扎尔汀留下了替代方案，但需要时间成熟。”
“所以我选择留下。”
波波注视着克林。
暗金瞳孔中多了些复杂意味。
“你身上有扎尔汀的影子。”
克林挑眉。
波波接着说道：
“但你不是他。”
“扎尔汀追求武之极限。”
“纯粹，冷酷，不被任何东西牵绊。”
“你不一样。”
波波的目光从克林身上扫过，掠向西都方向，又掠向包子山、龟仙屋和更远处。
“你身上有太多牵挂。”
“那些牵挂没有拖慢你。”
“反而让你走出了另一条武神之路。”
克林咧嘴。
“过奖了。”
比克盯着波波，直接问到重点。
“远古魔王现在是什么状态？”
波波抬头。
视线穿过天神殿，穿过云层，穿过物质界的屏障。
直直望向魔界的方向。
“它还活着。”
“而且……”
“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