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小染从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中醒来。喉咙发干,胸口发闷,更重要的是,那股熟悉的、甚至更加令人窒息的鱼腥腐臭味,如同爆炸般从她身体的每个毛孔里汹涌而出!比治疗前最严重的时候,还要浓烈数倍!小小的出租屋里,瞬间被这股恶臭充斥。
苏小染猛地坐起,惊慌失措地掀开被子,颤抖着手臂嗅闻。浓烈的气味几乎让她晕厥。她冲进狭小的浴室,疯狂地冲洗,用掉大半瓶沐浴露,但那气味仿佛已经浸透她的骨髓,随着温热水流的冲刷,反而更加蒸腾出来。她用了双倍的“敛气散”,可那原本清凉芳香的气息,此刻在这狂暴的腥臭面前,显得如此无力,瞬间就被淹没。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如鬼,刚刚浮现出的一点点生机被巨大的惊恐和绝望碾得粉碎。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水渍。为什么?明明已经好转了!明明看到了希望!怎么会这样?比之前更严重!是药不对症?还是她的病根本无可救药?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瞬间成了一个残酷的笑话。
她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浴室地板上,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手机在旁边震动,是沈青发来的消息,提醒她下午复诊的时间。苏小染看着那条消息,眼神空洞。复诊?还有什么意义?她不敢想象,当她带着这身比以前恐怖十倍的臭味走进仁心堂时,秦医生和沈护士会是什么表情,诊所里其他的病人会如何反应。她甚至不敢走出这个房间,不敢面对任何人。
与此同时,临江本地一个流量颇大的“都市健康八卦”自媒体号,突然发布了一篇长文,标题极其骇人听闻:《是神医还是神棍?仁心堂秦医生“偏方”治疗怪病,患者病情急剧恶化,臭气熏天!》
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位身患罕见怪病、被知名企业开除的可怜女孩”,如何“病急乱投医”,找到“近年来颇受争议的年轻中医秦平安”,接受其“未经严格验证的中医偏方治疗”。文中称,据“知情人士”透露,治疗初期患者“疑似有轻微好转”,但“仅仅一周后,病情突然出现惊人反复,体味问题急剧恶化,远超以往,患者身心遭受重创,已濒临崩溃”。文章还刻意模糊了“三甲基胺尿症”的病名,用“怪病”、“恶臭症”等词汇吸引眼球,并暗示秦平安“利用患者绝望心理,使用不明来历药材,进行不负责的治疗尝试”,呼吁相关部门“介入调查”,提醒市民“就医需谨慎,切勿轻信偏方”。
文章配图虽然打了厚码,但依稀能看出是仁心堂的门脸和苏小染低头走进诊所的模糊背影(不知何时被偷拍)。行文极具煽动性,真假参半,迅速在本地朋友圈和某些论坛传播开来。#仁心堂秦平安#、#中医偏方害人#等话题开始冒头。虽然有不少接受过秦平安治疗、信任他的病患和网友在下面反驳,但更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质疑、嘲讽,甚至辱骂。
“早就说过中医不科学!”
“拿病人做实验,良心不会痛吗?”
“什么天才中医,炒作出来的吧?”
“可怜那个女孩子,本来就够惨了,还遇上庸医!”
“有关部门真该查查他的行医资格和药材来源!”
沈青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篇文章,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拿给秦平安看。“秦哥!这绝对是污蔑!是那个康泰药业搞的鬼!他们怎么能这么卑鄙!苏小姐她……她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她立刻拨打苏小染的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再打,关机了。
沈青脸色煞白:“秦哥,苏小姐电话打不通!她会不会想不开?那文章说的……难道是真的?症状加重?”
秦平安快速浏览了那篇文章,眼神瞬间冰冷。文章的内容、出现的时机、指向性明确的攻击,都昭示着这不是简单的医疗纠纷报道,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诋毁。康泰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毒。直接利用患者的病情变化(无论是真是假)做文章,企图一举将他钉死在“庸医害人”的耻辱柱上,同时彻底击垮苏小染。
“别慌。”秦平安的声音沉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中心的风眼。“文章是假的,或者至少是夸大扭曲的。但苏小染的症状可能确实出现了反复,而且联系不上,情况可能不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症状突然急剧恶化,远超以往,这不符合五行化浊汤治疗的正常反应。即使疗效不显,也应是缓慢变化,如此剧烈的反复,必定有新的、强烈的诱发原因。是饮食失控?误食了禁忌食物?情绪剧烈波动?还是……外源性因素?
“沈青,你继续尝试联系苏小染,每隔十分钟打一次电话,发信息安慰她,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先来诊所,我们一起解决。另外,注意网上舆论,用诊所官方号发一个简短声明,只有两句话:‘关注到不实信息,仁心堂对每一位患者负责,具体情况正在核实,请勿传播不实言论。定会给公众一个交代。’语气要冷静,不要对骂,不要提及任何患者信息。”
“好!”沈青虽然心急如焚,但秦平安的镇定感染了她,她立刻去办。
秦平安则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反锁上门。他需要知道真相,立刻,马上。常规的问诊显然来不及,苏小染可能处于崩溃边缘,甚至更糟。他想到了系统。系统既然能发布任务,能否提供更直接的帮助?
“系统,针对患者苏小染病情突然急剧恶化,是否有快速探查原因的功能或提示?”秦平安在意识中询问。
【检测到宿主面临复杂病例突变及外部恶意中伤。符合紧急情况应对标准。】
【解锁临时辅助功能:【病例回溯(初级)】。】
【功能描述:可消耗大量积分,对特定患者过去一段时间内(当前上限:72小时)的关键生活片段进行沉浸式、细节强化回溯观察,以寻找可能导致病情突变的潜在因素。回溯视角基于宿主与患者的医疗关联及已收集的病例信息生成,可能存在信息缺失。】
【本次回溯目标:苏小染(过去72小时)。需消耗积分:3000点。是否启用?】
“启用!”秦平安毫不犹豫。积分可以再赚,但苏小染的病情和时间耽搁不起。
【积分扣除成功。开始载入病例回溯场景……】
【提示:回溯为沉浸式体验,宿主意识将暂时脱离当前环境,进入模拟片段。过程中会感受到患者部分感官(如嗅觉、情绪),请注意保持意识锚定。回溯片段可能跳跃、不连续,请宿主集中注意力观察细节。】
秦平安眼前一黑,随即感觉意识被抽离,投入到一片模糊的光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