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片段闪现:
时间似乎是三天前的傍晚。视角是苏小染的第一人称,但秦平安能以第三方观察者身份,同时“感受”到苏小染的部分感觉。
地点是她的出租屋。房间狭小但整洁,窗帘紧闭。她正坐在书桌前(书桌空荡荡,只有几本旧杂志),面前摆着一套小小的、古旧的铜质香具——一只巴掌大的三足香炉,旁边放着香筷、香押、香灰。她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小巧的锡罐里,用香匙舀出少许暗金色的、细腻的香粉,放入一枚云母隔片上,再将隔片置于香炉内铺好的松软香灰之上。
然后,她拿起一枚精致的、前端是莲花形状的铜制香篆,轻轻压在香粉上,再填入更多香粉,压实,最后提起香篆——香灰上留下了一个极其精美、繁复的莲花图案。她拿起打火机,在图案的一端点燃。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袅袅升起,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幽远、带着一丝凉意的特殊香气弥漫开来。这香气极为纯粹、高级,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甚至暂时掩盖了她身上那淡淡的鱼腥味(此时体味已明显减轻)。
苏小染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虔诚的、放松的表情。秦平安能“感觉”到,在这香气中,苏小染的嗅觉仿佛被洗涤、被激活,变得异常敏锐和愉悦,连带着抑郁的情绪也似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她低声自语,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祷祝:“……愿香气涤净浊息,还我灵明……”
(系统旁白:【检测到患者使用“醒神香”,成分为多种天然香料,主要作用:提神醒脑,愉悦心神,传统上用于需要保持高度嗅觉专注的场合,如品香、调香。】)
这个片段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淡出。
第二个片段:
时间跳转到两天前的下午。视角是苏小染在小区附近的小公园,坐在远离人群的长椅上,戴着口罩,静静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阳光很好,她似乎很享受这短暂的、不那么令人恐惧的户外时光。但她时不时会抬起手腕闻一闻,或者紧张地看向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情绪是混合着小心翼翼的放松和持续的焦虑。体味很淡,几乎被公园的花草气息掩盖。她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在公园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片段结束。
第三个片段:
时间是一天前的深夜。苏小染躺在床上,似乎难以入睡。她起身,再次来到书桌前,重复了焚香的过程。同样的香具,同样的香粉,同样的莲花香篆,点燃。清冽的香气再次弥漫。她深吸几口,似乎想借助香气安抚烦躁的神经。但这一次,秦平安的“感知”中,似乎有哪里不对劲。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在回溯视角的细节强化下,颜色……似乎比之前那次,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而苏小染在深吸气后,微微蹙了一下眉,似乎觉得这次的香气,隐约有一点点……不同?但很快,那点异样被熟悉的香气抚慰感覆盖。她叹了口气,回到床上。片段结束。
第四个片段:
时间回到今天清晨。苏小染在剧烈的恶心和浓烈的腥臭中惊醒,冲进浴室,崩溃……与秦平安之前推测的完全一致。但在她疯狂冲洗时,秦平安的“意识”被强制拉近,聚焦于昨晚焚香后,残留在香炉灰烬中的一点极其微末的、几乎看不见的、不同于普通香灰的、呈现一种诡异暗绿色的灰烬残渣。这残渣混合在普通香灰中,若非回溯视角的极致强化,根本不可能被注意到。
【回溯暂停。检测到异常点!】
系统提示音响起,秦平安的“视线”被牢牢锁定在那点暗绿色的残渣上,不断放大、高亮标注。
【分析残留物成分……检测到微量异常化合物,与已知“醒神香”基底成分不匹配。】
【深度解析……匹配数据库……】
【警告!检测到外源性强烈诱发物质:【腐腥素】(暂命名)。该物质为人工合成化合物,性状:极微量下无色无味(难以被常规嗅觉察觉),高温燃烧后可产生挥发性衍生物,该衍生物被吸入人体后,可强烈刺激并暂时性破坏肝脏中某些参与三甲胺分解的酶系统(与FMO3无关,但可产生叠加抑制效应),并显著促进肠道中特定菌群加速将食物前体转化为三甲胺。效果:可在短时间内(数小时内)导致三甲基胺尿症患者体内三甲胺水平急剧升高,并通过代谢排出,导致体味短期内数十倍加剧。该物质作用剧烈,但代谢相对较快,若不持续接触,约24-4时后影响逐渐减退。】
【提示:该“腐腥素”被极其巧妙且微量地混合在“醒神香”香粉中,在正常焚烧时,其释放的衍生物与香料燃烧产物混合,难以分辨。其来源可疑,高度怀疑为人为添加。】
回溯景象如潮水般退去。秦平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找到了!
不是他的药方问题,不是苏小染饮食失控,也不是病情自然反复。是人为的恶性投毒!有人在她日常使用的、赖以维持嗅觉敏感和情绪安抚的“醒神香”里,偷偷掺入了极其微量、但足以对她造成毁灭性打击的“腐腥素”!
谁会这么做?谁能接触到苏小染如此私人的物品?谁能弄到这种显然非天然存在、针对性极强的合成化合物?
康泰药业!钱有才那句“小心医疗纠纷”的威胁,犹在耳边。他们不仅要毁了他的名声,还要彻底毁掉苏小染,让她在极度绝望中崩溃,或者反过来指控他治疗不当!好毒辣的手段!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秦平安眼中寒光四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苏小染的安危!她症状突然加重,又看到网络上的污蔑文章,精神很可能已经崩溃,有极大的自杀风险!
他立刻冲出休息室。沈青正急得团团转,眼睛红红的:“秦哥!还是联系不上!电话关机!微信也不回!我查了她之前留的紧急联系人,是她母亲,在外地,也急得不行,说她也联系不上女儿!我们报警吧!”
“报警要找,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先找到人!”秦平安语气急促但清晰,“我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加重了!是有人在她用的香里下了毒!一种专门针对她病情的化合物!”
沈青震惊地捂住嘴。
“她之前提过住的大概区域,你还记得吗?”秦平安一边快速收拾针灸包和几样可能用到的应急药材(如清热解毒、宁心安神的药粉),一边问。
“记得!在城西老城区,荷花巷附近!她说过从窗口能看到一个旧水塔!”
“走!去荷花巷!路上你继续报警,说明情况,就说我们的病人患有严重抑郁症,因遭受网络暴力且病情突变,有极高自杀风险,急需警方协助寻人并提供她详细住址!把苏小染的姓名、大概住址、病情特征都告诉警方!”秦平安语速极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那网上那篇文章……”
“暂时不管!救人要紧!路上用诊所号再发一条:‘紧急情况,正在处理患者突发状况,一切以官方通报和患者安危为重,请勿传播不实信息加剧伤害。仁心堂,负责到底。’ 发完就关机,别被干扰!”
秦平安和沈青冲出诊所,跳上车,朝着城西老城区疾驰而去。雨后的街道湿滑,秦平安将车开得飞快,眼神锐利如刀。
苏小染,坚持住!真相已现,绝不能让恶人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