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柔软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不过须臾,便猛地慌乱退开。
寄灵踉跄后退两步,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与此同时,他头顶倏然冒出一对赤色狐耳,毛茸茸的三角耳尖微微轻颤。
身后亦扬起一条蓬松如火的狐尾,尾尖不受控制地轻轻卷曲。
望着这副模样,叶冰裳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寄灵察觉到头顶的异样,伸手一摸,触到毛茸茸的耳朵。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完了。
这下彻底丢尽脸面了。
寄灵:" “啊啊啊…”"
他慌忙捂住脸,死死闭着眼,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得笔直,耳尖不停轻颤,尾巴也炸起一团火红,慌乱无措。
寄灵:" “叶、叶姑娘,我我我…”"
寄灵:" “其实…我…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寄灵:"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枝头休憩的群鸟。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陷入后悔,透过指缝偷偷打量着叶冰裳,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做错事,静静等待责罚的小狗。
叶冰裳望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冰裳:" “我有那么吓人吗?怎么连看都不敢看我?”"
寄灵急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放下手,使劲摆手辩解。
寄灵:" “没有没有没有!”"
寄灵:" “叶姑娘一点也不吓人,你很美,比这满园海棠还要美上百倍!”"
寄灵:" “不,海棠根本不及你分毫,是我…是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狐耳也蔫蔫地耷拉下来。
寄灵:" “是我自己太过紧张,吓到自己了。”"
叶冰裳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竖起的狐耳。
耳尖猛地一颤,毛茸茸的触感柔软温热。
寄灵整个人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叶冰裳:" “我知道。”"
叶冰裳:" “不过下次亲别人之前,能不能先问一问?”"
寄灵的脸颊红得快要发烫,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寄灵:" “嗯嗯嗯嗯。”"
叶冰裳转过身,继续沿着花径往前走。
身后,寄灵还站在原地,耳朵和尾巴都没有收回去,像一只被人摸了头就不敢动的小狐狸。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片刻后,他又捂住脸,从指缝里溢出几声含混的、快乐的、傻乎乎的笑声。
她没有生气。
她没有说不喜欢。
她甚至还摸了他的耳朵。
寄灵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
而远在龙神殿深处,高大的神像之中,龙神的意识缓缓苏醒,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角,心跳莫名变得急促。
那是寄灵方才的感受,却真实得如同亲身经历一般。
不,那本就是属于他的感受。
寄灵本就是他,他亦是寄灵。
寄灵所有细微的情绪与感知,都会分毫不差地传递到他的意识之中。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叶冰裳的模样。
海棠纷飞之下,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微微抬眼,静静看着寄灵靠近。
然后,唇角被轻轻地、笨拙地吻了一下。
龙神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龙神殿,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明明灭灭。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是龙神。
是寄灵的本体,是寄灵力量的源头,是寄灵存在的根基。
可寄灵是他割舍出去的一部分,是游离于他之外的分身,有着独立的意识、独立的感情、独立的人生。
寄灵可以毫无顾忌地喜欢叶冰裳,可以坦然站在她面前吐露心意,可以羞赧地展露妖形,可以被她温柔抚摸,甚至可以大胆地吻她。
而他呢?
只能困守在这座孤寂的龙神殿里,隔着分身感受着那份心动与欢喜,如同水中望月,看得见一切美好,却永远无法触碰分毫。
龙神闭上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可他的手,还放在唇边,迟迟没有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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