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走得有些乏了,便寻了园内最大的一棵海棠树,在树下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寄灵紧跟着坐下,起初还规规矩矩地隔着半步距离,可没过多久,那点距离便悄悄缩短,最后近到指尖稍稍一动就能碰到。
他也不说话,只是垂着头,在地上捡了几根细软柳枝,又拾了几朵完好的落花。
时不时偷偷抬眼望一下叶冰裳,随即飞快低下头,耳尖泛着红,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一条蓬松的赤红色狐尾,无意识地轻轻左右扫动。
叶冰裳看着那晃动的尾巴尖,忍不住想笑。
叶冰裳:" “寄灵。”"
寄灵:" “啊?”"
叶冰裳:" “你在做什么?”"
寄灵:" “我、我在编花环。”"
寄灵:" “还没编好呢,叶姑娘你别看,等我编好了再看…”"
叶冰裳依言不再看他,目光望向远处成片的花海,安静等着。
寄灵低着头忙活,指尖微微发颤。
倒不是编花环有多难,只是叶冰裳离得太近,他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气,心绪一乱,手便抖得更厉害,刚编好的花枝又散了开来。
叶冰裳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寄灵瞬间涨红了脸,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散落的花枝里。
这时叶冰裳的视线落在了他的狐尾上。
那条蓬松的狐尾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侧,尾尖贴着她的裙摆,温热柔软的绒毛轻轻蹭过她的手指。
她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碰了一下。
尾尖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弹开,悬在半空犹豫片刻,又试探着慢慢凑了回来。
叶冰裳又伸手摸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松开,直接将毛茸茸的尾尖拢在掌心,指尖缓缓捋过赤色绒毛,触感软得惊人。
寄灵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寄灵:" “叶、叶姑娘…”"
叶冰裳侧过头看他,掌心依旧拢着他的尾巴尖,指腹慢悠悠地摩挲着。
叶冰裳:" “怎么了?”"
寄灵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里明明想让她停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并不想让她收手,甚至贪恋这份触碰,盼着她能多摸一会儿。
可狐尾本就格外敏感,每一次指尖划过绒毛,酥麻感便顺着尾尖窜遍全身,沿着脊椎一路攀至头顶,像是万千细密的蚁虫啃噬着骨头,又痒又麻,说不清道不明。
不,其实是欢喜的。
可这份欢喜太过浓烈,浓烈到让他心神失守,几乎要溺毙在其中。
叶冰裳瞧着他这副隐忍又舍不得躲开的模样,唇角微扬。
叶冰裳:" “寄灵,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身子不舒服?”"
寄灵慌忙摇头:
寄灵:" “没、没有,就是天有点热!”"
叶冰裳望着漫天飘落的花瓣和阵阵拂动衣袂的清风,没有戳破他的谎话,只是低头又摸了一把尾巴绒毛,淡淡地应了一声。
寄灵低头看向手里半成品的花环,花枝早已被揉得皱巴巴,花苞掉了大半,模样狼狈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团乱糟糟的花枝藏到身后,重新折了几支新枝,抿紧嘴唇,认真重新编起来。
叶冰裳这时松开了手,安静坐在一旁。
狐尾得了自由,却没有立刻收回,反倒悄悄绕回她身侧,贴着裙摆不肯离开。
过了许久,寄灵总算编好了花环。
他捧着花环左右端详,把歪掉的花苞一一摆正,又用袖子擦去花枝上的泥土,才转过身,双手小心递到叶冰裳面前。
寄灵:" “叶姑娘,你、你低下头一点。”"
叶冰裳依言微微垂首。
寄灵将海棠花环轻轻戴在她发间,粉白花瓣贴着乌黑发丝,衬得她肤色莹润。
几片花瓣落在鬓边,分不清是花环上的,还是随风飘落的。
寄灵看得一时失神。
叶冰裳:" “好看吗?”"
寄灵用力点了点头。
叶冰裳抬手抚了抚头顶的花环,指尖触到柔软的花瓣,唇角微扬,抬眼望了望天色。
日头已经西斜,金色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叶冰裳站起身。
叶冰裳:"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寄灵连忙跟着起身,下意识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安静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