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开得正好。
粉白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叶冰裳缓步走在花海间，裙角扫过满地落花，带起几片花瓣，在空中轻轻旋落。
寄灵陪在她身侧，一会儿快步上前，摘下开得最盛的一朵海棠递到她面前，一会儿又退到身后，悄悄打量她接花时的模样。
寄灵：" “怎么样，叶姑娘？”"
寄灵：" “我是不是没有骗你？这里的花，是不是很美？”"
叶冰裳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轻轻点头。
叶冰裳：" “嗯，很美。”"
寄灵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眉眼弯弯，心底欢喜得恨不得当场转上两圈。
叶冰裳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目光静静落在寄灵身上，心里却思绪翻涌。
武拾光的话仍清晰地在耳边回荡。
“寄灵就是龙神”。
可眼前这人，笑得纯粹坦荡，半点城府都无，哪里有半分统领万妖、震慑三界的龙神威仪？
她在心里暗自斟酌措辞，要随意，要自然，像寻常闲谈一般随口提起，不能显得刻意突兀。
叶冰裳：" “对了，寄灵。”"
寄灵：" “嗯？”"
寄灵立刻凑上前半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叶冰裳："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寄灵耳尖骤然泛红，神色跟着局促起来。
寄灵：" “叶、叶姑娘你问。”"
寄灵：" “我听着呢。”"
叶冰裳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在心底微微摇了摇头。
叶冰裳：" “我先前去龙神殿参拜，见过殿里的龙神塑像，总觉得…你和那尊神像，长得格外相像。”"
叶冰裳：" “想来，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她说完，目光轻轻落在寄灵脸上，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寄灵眨了眨眼。
他没有慌，也没有躲闪，反而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寄灵：" “叶姑娘，我跟你说个秘密。”"
叶冰裳微微侧耳。
寄灵：" “其实，我跟龙神大人本就长得一模一样。”"
寄灵：" “我也说不清缘由，或许是从前龙神大人救过我吧，具体的我也不敢多问，龙神大人不让我深究。”"
寄灵：" “不过叶姑娘，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旁人。”"
寄灵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眼底满是认真：
寄灵：" “龙神大人不让我说的，他知道我大嘴巴，肯定会骂我。”"
叶冰裳望着他毫无防备、一派天真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本只是试探一句，还没来得及旁敲侧击步步引导，他却已经毫无保留，将底细全盘托出。
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兽，心甘情愿把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在她面前。
叶冰裳：" “寄灵，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万一我把你的秘密传出去，你该怎么办？”"
寄灵愣住了，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寄灵：" “叶姑娘人这么好，怎么会是坏人。”"
叶冰裳移开了目光。
她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这么好？
她哪里配得上这句夸赞。
答应陪他来海棠园赏花散心，面上笑意温柔，可每一步，每一句话，都藏着算计。
来到侍鳞宗，刻意接近厉劫，刻意靠近他，周旋在所有人身边，又有几分是真心？
每一句话都要在心底反复斟酌利弊，每一个举动都提前盘算好得失，脸上挂着温柔和善的笑意，心底却只想着如何利用身边之人。
这般工于心计的自己，哪里配得上他口中的好？
叶冰裳：" “谢谢你，寄灵。”"
寄灵见她开口道谢，只当她心情甚好，跟着弯起眉眼开怀大笑。
可笑着笑着，他的目光骤然一凝，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
漫天海棠纷飞，花瓣簌簌落在她的肩头与发间，衬得她眉眼清丽，宛若误入凡尘的谪仙。
寄灵的心跳骤然失序，变得急促不已。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她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下一瞬，他俯身吻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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