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慌乱地看向陶盈蕊,陶盈蕊紧紧攥着拳头,眼神带着祈求望向吴医生。
吴医生低头暗自盘算:眼下若是攀扯陶盈蕊,不光自己要遭殃,陶盈蕊肯定也会跟着离开科学院。
到时候就没人能帮衬自己了。
若是自己主动揽下疏忽的错处,凭手里拿捏的把柄,又帮了陶盈蕊这么大一个忙,陶盈蕊日后定会帮自己。
以陶盈蕊家里的门路,说不定能把自己安排进最好的医院。
但他自然不会傻到主动承认过错:“沈同志,我没有要害你的女儿。
昨天是我一时马虎,没仔细摸软软的肚子。
况且大家都清楚,孩子年纪小、活动量少,定然是唐同志没有照我说的,时常给软软揉肚子。
若是按时揉腹,软软的肚子绝不会积食成这样。”
“吴医生,你倒真是能言善辩。
既然明知孩童月龄小、体质一天一个变化,为何不细致问诊检查?
这就是你身为医者的职业操守?”
杨琼雅用力点头:“院长,我给贵院一天时间,彻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查清吴医生为何刻意刁难、蓄意伤人,背后又是受谁指使。
若是明天还不给我满意的答复,这件事我就直接交由公安部门处理。”
院长连忙应声:“杨同志放心,我一定秉公处理,明天必定给您一个交代。”
“那就有劳院长了,我们先告辞。”
杨琼雅说完,走到唐念歌跟前:“念歌,咱们回去。”
沈默晏望着一直死死护着孩子的唐念歌,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通红,满脸泪痕。
往日清亮灵动的眼眸里,此刻只剩绝望与心如死灰的漠然。
她抱着孩子的手不住微微发抖,却依旧牢牢护着怀里的小小身子。
他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一进门就偏听陶盈蕊的一面之词,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呵斥她,甚至还要强行抢走她拼命护着的孩子。
他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
一股刺骨的悔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揪得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沉重。
“念歌……”
沈默晏声音干涩,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伸手触碰她。
唐念歌却像避开什么污秽之物一般,猛地别开脸,抱着软软往后退了一步,彻底躲开了他的靠近。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对他所有爱意与欢喜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冰凉,没有半分波澜,更无半分留恋。
她不再落泪,也不再辩解,只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沈默晏,往后我的事、软软的事,都和你沈默晏再无半点干系。
你放心,往后我们母女二人的生活,绝不会再麻烦你分毫!”
话音落下,她再没看眼前脸色惨白、满眼慌乱的沈默晏一眼,也懒得理会一旁惺惺作态的陶盈蕊。
转身抱着软软,对着杨琼雅无比决绝:“我们走。”
杨琼雅立刻上前,心疼地扶住她的胳膊,王姨也侧身护在一旁,三人径直朝外走去。
韩玉筱没打算轻易放过沈默晏,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
“沈同志,你潜心搞科研、为国奉献,我们所有人都敬重你。
可你不能因为工作繁忙,就把妻子的付出、孩子的病痛,全都当成她的无理取闹。
唐念歌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软软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你用来标榜自身清高、衬托旁人温柔的工具。
她抱着哭闹一夜的孩子急得手足无措,在这里被众人围堵指责、无端泼脏水。
你身为丈夫,不问缘由、不护妻儿也就罢了,反倒跟着旁人一同指责、厌弃她。
沈同志,你能钻研明白高深的科研数据,怎么偏偏看不透身边最浅显的人心是非?”
说完,她也快步转身离开。
若不是碍于唐念歌在场,自己身为表弟妹身份尴尬,她真想攥紧拳头,狠狠教训一顿这个眼盲心瞎的男人。
阳光从门外洒落,落在唐念歌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不见半分狼狈,只剩决绝与清醒。
沈默晏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
怀里空落落的,心口也同样空无一物。
方才满腔的火气与不耐,此刻尽数化作铺天盖地的惶恐与悔恨。
他好像……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彻底弄丢了。
陶盈蕊站在一旁,看着彻底失控的局面,望着沈默晏失魂落魄、目光死死追着唐念歌背影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与不甘,脸上却依旧挂着委屈的泪痕,轻声唤道:“师兄……”
这一次,沈默晏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转身快步朝着唐念歌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坐上车后,王姨抱着安静下来的软软,唐念歌虽不再哭闹,脸上却满是落寞。
杨琼雅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轻声道:“念歌,沈默晏追过来了,要不要停车?”
唐念歌哽咽摇头:“舅母,我现在不想见他,咱们直接回家吧。”
杨琼雅本也不愿再看见沈默晏,当即脚下踩下油门,车子快速驶离。
沈默晏没能追上,望着远去的家属院专车,攥紧了拳头,转身径直往科学院走去。
回到家中,软软就拉臭了,拉完就又哭闹起来,这次是饿极了。
韩玉筱用灵泉水冲了奶粉喂给孩子,软软喝完没多久便睡了。
唐念歌心力交瘁熬了一整天,也挨着孩子一同睡下。
杨琼雅便让韩玉筱回房安心歇息。
最近一直忙,空间里栽种的农作物已经成熟,韩玉筱打算进去收割一批。
如今除了日常蔬菜,以前用意念一次性收割三亩地的粮食。
再加上灵泉水加持滋养,配合适当休息恢复体力。
以一小时为极限,一次能收割十亩地。
江谌比她精神力和体质更强,极限状态下一次能收割十五亩地。
透支体力达到极限后,需要静养三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
韩玉筱艰难的走出房间,躺在床上歇着放空,顺便盘算往后的生计打算。
往后肯定不能再继续卖菜了,这笔收入就要断掉一大半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黑市转转,寻一处稳妥隐蔽的交易据点。
以后不再零散卖菜,只大批量售卖粮食。
虽说目标稍大,但交易次数少、利润更高,反倒更稳妥。
还有写作投稿一事,上次给京城报社投稿没能录用。
回头得好好研究报社的刊发风格和稿件内容,摸清路子下次再投,提高过稿几率。
毕竟往后要抚养三个孩子,处处都要用钱。
往后的日子,当真是任重而又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