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快递小哥要造反 > 第65章:江湖传闻
    赵大虎是从县城茶馆里带回这个消息的。那天下午,他去给张不言买茶叶——先生爱喝茶,书院开了之后,每天备课、改作业、教孩子,嗓子经常哑,不喝茶顶不住。赵大虎不懂茶,每次都是让掌柜称最好的,包好了揣怀里就走。今天掌柜正在称茶的时候,隔壁桌忽然有个人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吓得掌柜的手一抖,茶叶洒了半桌。赵大虎转头一看,拍桌子的汉子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碗里的茶都溅出来了,他浑然不觉。“四十连胜了!”那人几乎是在吼,“剑圣柳白,四十连胜了!泰山之巅,一剑败尽天下英雄!”旁边的人“哗”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赵大虎也不急着走了,竖起耳朵听着。

    说话的人唾沫横飞,讲得绘声绘色,像亲眼看到了一样。三个月前,江湖上忽然冒出一个叫柳白的剑客,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师从何人,什么来历。他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一出现就挑战江南第一剑客“飞虹剑”李慕白。李慕白成名三十年,从未败过,门徒遍布江南武林,连朝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柳白去挑战李慕白的那天,李慕白的弟子们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哪里来的野路子,也配跟我师傅比剑”。结果只用了一招。柳白只用了一剑——李慕白的剑就飞了,人跪了。满座皆惊。从那以后,柳白就像一阵狂风,横扫江湖。江南、岭南、巴蜀、关中,走到哪打到哪,从无败绩。没有人能在他剑下走过十招,大部分人在三招之内就败了。他的剑法太快了,快到对手还没看清剑光,剑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有人问他:“你的剑法叫什么名字?”他说:“风。”风无形,不可捉摸;风无影,不可预测;风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这就是柳白的剑。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连胜四十场,败在他手下的高手,有成名数十年的名宿,有各门各派的掌门,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独行侠。有人说他已经是天下第一剑,有人说他背后有高人指点,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是剑仙转世。

    赵大虎听完,抱着茶叶出了茶馆,一路走一路琢磨。他是个粗人,不懂剑法,不懂江湖,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柳白,不是一般人。当了几年的边军什长,打了许多仗,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凶的、狠的、不要命的。但从没见过像柳白这样的,四十连胜,不是运气能做到的。有真本事。

    回到玄坛巷,赵大虎把茶叶交给周氏,没有立刻去找张不言。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抽了袋烟,把烟灰磕在槐树根下,才走进书房。张不言正在备课,面前摊着一本手写的教案,用木炭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教孩子们认识飞禽走兽,正在画一只鸟,画得不太像,翅膀太短,身子太圆,看着像一只长了翅膀的土豆。看到赵大虎进来,放下木炭,揉了揉手腕。

    “先生,”赵大虎在椅子上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说,“我在茶馆听到一个消息——江湖上出了个剑圣,叫柳白。已经连胜四十场了,还在继续打。”

    张不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他对江湖不感兴趣。刀光剑影,快意恩仇,那是说书先生嘴里的事,跟他一个在青石县挖渠的县丞没什么关系。

    赵大虎继续说:“有人说他已经是天下第一剑,还有人说他不是人,是剑仙转世。”张不言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问了一句:“他来青石县了?”赵大虎一愣,摇了摇头,说没有。张不言说那就跟我们没关系,继续写教案。赵大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说了一句:“先生,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嗯。不简单的人多了,咱们管不过来。”

    赵大虎没有再说什么,出去了。

    张不言继续写教案。但写了几个字,他发现自己的思路断了。脑子里总在想那个柳白——不是想他的剑法,是想他的连胜。一个人能连胜四十场,说明他有真本事。有真本事的人,在江湖上走不远,因为有人会嫉妒,有人会害怕,有人会用各种手段除掉他。除非,他的背景硬到没人敢动。柳白的背景是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他不想掺和。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想掺和就能躲开的。

    几天后,消息传得更远了。连县学里的秀才们都在议论。陈文远下课回来,跟张不言说,今天县学里都在传柳白的事。有人说他的剑法已经超越了技术,达到了道的境界。还有人说他将挑战武林盟主,赢了就是新的盟主。陈文远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读书人谈到武功时特有的、带着向往的光。张不言问他:“你见过他?”陈文远摇了摇头,说没有。张不言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他厉害?听说的。听说的不一定对,可能是假的,可能是夸大,可能是有人故意在传。别听风就是雨,自己要有判断。”陈文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去上课了。

    又过了几天,府城传来消息——柳白到了青州府。

    消息是钱万贯派人送来的。他做生意的人脉广,耳目灵,青州府有什么事,他第一个知道。信写得很简短:“剑圣柳白已至青州府城,住悦来客栈。放言要挑战青州第一剑客‘青云剑’林天成。时间定在十日后,地点在府城演武场。”张不言看完信,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柳白来青州府了,要挑战青州第一剑客。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剑客,不会武功,连最基础的剑法都不会。他的电棍能放倒土匪,但对付柳白这样的剑客,电棍可能还没碰到人,剑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他不担心,也不好奇。

    十天后,消息来了。柳白胜了,只用三剑。林天成是青州府武学世家出身,剑法得自家传,在青州府从未败过。但在柳白面前,他只撑了三剑——第一剑,剑被荡开;第二剑,手腕被刺中;第三剑,剑架在脖子上。认输。青州府哗然。茶馆、酒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场比试。

    赵大虎又坐不住了。他去找张不言,说先生我想去府城看看。张不言看着他,问:“你去府城看什么?看热闹?还是看剑法?你能看懂吗?赵大虎噎住了,他也是会武的人,在边军待了几年,杀过人,见过血,对武功有自己的判断。但他知道自己的那点本事,在柳白面前,可能连一招都走不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张不言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就是新学书院的院子,孩子们正在上体育课——其实就是他带着他们跑步、做操、玩游戏。小虎跑在最前面,脸红扑扑的,笑得缺了门牙的嘴巴像个月牙。他看着那些孩子,看了一会儿,说:“大虎,江湖上的事,我们不掺和。我们的根在青石县,我们的活路在青石县。孩子们要吃饭,要读书,要长大。这些事,比剑圣重要。”

    赵大虎看着那些孩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先生,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走到院子里,蹲在孩子们旁边。小虎跑过来,扑在他背上,喊“爹,你陪我玩”。赵大虎把他从背上拽下来,举过头顶,转了几圈。孩子在头顶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张不言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江湖传闻在耳边刮过,柳白连胜多少场都与他无关。他要守着他的书院,他的孩子们,他在这世界扎下的根。根扎得深,才能长得高。长得高,才能看得远。看得远,才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