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零八层，这里已经是此方世界的极点。
头顶不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层泛着淡金色涟漪的透明薄膜――那是界壁，是凡间与上界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罡风在这里已经化作了实质般的风刃，足以将金丹修士瞬间绞成肉泥，但在四周一百零八根“定界神针”的镇压下，这些风刃乖巧得如同春日里的柳絮。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界壁露水”泡的悟道茶，墨镜后的双眼正盯着那层界壁发呆。
“师尊，这……这就是顶层了？”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气喘吁吁地爬上来。
虽然有传送阵，但他那一身越来越厚的星辰金铠甲（现在已经镶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极品灵石），走起路来还是挺费劲的。
“是啊，顶层。”顾寒喝了一口茶，语气有些萧索，“再往上，就是别人的地盘了。”
“那这层……咱们干点啥？”王富贵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地板是用“补天石”边角料铺的，散发着五彩豪光，“是开个‘云端观景台’？还是搞个‘极限蹦极’？”
“格局。”顾寒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
他指了指头顶那层近在咫尺的界壁。
“富贵啊，你看那是什么？”
“界壁啊，飞升的时候都要打破这个。”
“错。”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微笑，“那是——【海关】。”
“你想想，那些辛辛苦苦修炼到化神巅峰，准备飞升的老家伙们，为了打破这层膜，得挨多少雷劈？得废多少法宝？还得看天道老爷子的心情。”
“这多不体面？”
顾寒站起身，走到界壁下方，伸手摸了摸那层凉丝丝的光幕。
“咱们这第一百零八层，就是要解决这个痛点。”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凌云·天界签证办理处】。”
“签证？”王富贵一愣。
“对。”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图纸――【偷渡……哦不，是绿色通道建设方案】。
“咱们在这界壁上，开个‘后门’。”
“装个‘自动感应门’。”
“想飞升？不用渡劫，不用拼命。”
“只要来这儿，填张表，交笔‘过路费’……咳，是‘签证费’。”
“咱们直接开门，把他送上去。”
“这叫——【免试保送】。”
王富贵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起：“师尊！这……这生意要是做成了，那咱们岂不是成了天道的‘黄牛’？这能行吗？天道不会劈死咱们吧？”
“怕什么。”顾寒淡定地指了指楼下，“三十七层的‘天道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雷万钧他们最近不是跟雷劫混得挺熟吗？让他们去打个招呼。”
“再说了……”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给锅巴喂“界壁碎片”的叶凡。
“叶凡。”
“徒儿在！”
叶凡扛着那把黑金铲子，光着膀子走了过来。
他现在的气息已经深沉如海，那是荒古圣体大成的征兆。
“看见头顶那个膜了吗？”顾寒指了指界壁。
“看见了，师尊。”叶凡憨厚一笑，“看着挺结实的，像是牛皮糖。”
“去，给它……开个窗。”
“不用太大，能过人就行。”
“记得，切口要平整，咱们还要装门框呢。”
“好嘞！”
叶凡二话不说，脚下一蹬。
“轰！”
星辰玉地板微微一震，叶凡整个人如同一枚金色的钻天猴，冲天而起。
他双手握住铲柄，浑身气血如龙，对着那层代表着天地规则的界壁，狠狠地铲了过去。
“给俺——开！”
“嗡！”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黑金铲子上附带的“破界”属性（来自虚空定界石和星辰之核），在接触界壁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消融反应。
那层坚不可摧的界壁，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被叶凡硬生生地划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口子。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仙灵之气，瞬间从口子里倒灌而下。
“大胆！”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无比的怒喝，从缺口另一端传来。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眼眸，出现在缺口处，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众人。
那是――【界域守护者】。
天道意志的化身，专门负责看守两界通道，防止有人偷渡。
“何方蝼蚁！竟敢私自破界？”
守护者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震得通天塔都在晃动。
“想死吗？”
面对这足以让化神修士魂飞魄散的威压，顾寒只是淡定地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他重新躺回摇椅，对着王富贵挥了挥手。
“富贵，去，跟这位‘保安大哥’聊聊。”
“问问他，是想加班抓人呢，还是想……赚点外快？”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虽然腿有点抖，但一想到身后的师尊（和那堆积如山的灵石），胆气顿时壮了。
他抱着金算盘，走到那只巨大的金眼下方，仰起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那个……大哥，别生气嘛。”
“我们不是偷渡，我们是搞‘基建’。”
“您看您这天天守在这儿，风吹日晒的，多辛苦？”
“要不这样……”
王富贵从怀里掏出一张【凌云·至尊VIP黑金卡】，举过头顶。
“我们聘请您为——【签证处首席审核官】。”
“您只需要在那儿坐着，给过往的飞升者盖个章。”
“每盖一个章，我们给您提成……一千仙晶。”
“另外，咱们楼下的‘灵膳坊’、‘洗浴中心’、‘按摩馆’，您凭此卡，终身免费。”
“怎么样？考虑一下？”
金色的眼眸愣住了。
它存在了无数岁月，见过硬闯的，见过求饶的，见过献祭的。
唯独没见过……给它发工资的？
而且……一千仙晶？
终身免费按摩？
守护者的目光，穿过楼层，看到了六楼那口正在炖着龙肉的大锅，看到了二十四层那个雷光闪烁的桑拿房，又看到了六十六层那个正在给客人松骨的独孤求败。
它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贪婪）起来。
“咳咳……”
一道金光闪过，那只巨大的眼眸消失，化作一个身穿金甲、面容古板却透着一丝疲惫的中年人，从缺口处降落下来。
他接过王富贵手里的黑金卡，放在嘴边咬了一下（虽然他是能量体，但这动作很熟练）。
“这卡……真的能免费吃那锅龙肉？”
“包真！”王富贵拍着胸脯保证。
“行。”
守护者把卡往怀里一揣，大手一挥。
“那这门……本座准了！”
“不过，门框得用‘太乙精金’包边，显得庄重。”
“没问题！”
顾寒在摇椅上笑了。
“叶凡，装门！”
“富贵，挂牌！”
“【凌云·天界签证办理处】。”
“正式营业！”
“告诉全天下的修仙者。”
“想飞升？别去挨雷劈了。”
“带上钱，来凌云峰。”
“咱们这儿……”
“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