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零八层，【凌云·天界签证办理处】。
这里的空气比下面任何一层都要稀薄，却又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仙凡交界处特有的法则乱流，寻常修士若是站在这里，恐怕还没等到飞升，就被压成了肉泥。
但现在，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到“吸溜吸溜”的喝汤声。
那个原本威严无比、代表着天道意志的界域守护者，此刻正化作一个金甲中年大叔，毫无形象地蹲在星辰玉门槛上。
他手里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紫金海碗，里面盛满了从第六层灵膳坊加急送上来的“红烧龙筋至尊煲”。
“香！真特么香！”守护者一边啃着一块软烂入味的龙筋，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本座在这破门口守了三万年，喝了三万年的西北风，今天总算是活得像个神仙了！”
顾寒躺在对面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星辰金锉刀，正在给那把【德】字巨剑修整着并不存在的毛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寒吹了吹剑身上的灰，推了推墨镜，“吃完了记得干活。咱们这签证处刚开张，第一单生意必须得做得漂亮点。”
“放心！”守护者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钱给够，这扇门，本座给它焊死在‘开启’状态！谁来都不好使！”
就在这时。
通天塔下方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至极的雷鸣。
“轰隆隆！”
乌云如墨，瞬间遮蔽了方圆万里的天空。
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疯狂游走，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锁定了凌云峰……旁边的一座荒山。
那里，一个白发苍苍、浑身枯瘦如柴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
他周围摆满了防御阵盘，手里紧紧攥着几张保命的符箓，眼中满是决绝与恐惧。
那是中州散修界的活化石——枯雷尊者。
他卡在化神巅峰已经五百年了，寿元将尽，不得不强行引动天劫，试图博那一线生机。
“来吧！贼老天！”枯雷尊者仰天怒吼，声音悲壮，“老夫修道两千载，今日若不飞升，便化为劫灰！”
“咔嚓！”
第一道劫雷应声而落，粗如水桶，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然而。
还没等雷劈下来。
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大喇叭声，从通天塔顶端传了下来，瞬间盖过了雷声。
“喂！下面的那个老头！”
“吵什么吵？不知道这儿是‘静音区’吗？”
枯雷尊者愣住了。
天上的劫雷似乎也愣了一下，悬在半空没劈下来。
只见王富贵站在一百零八层的露台上，手里拿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大喇叭，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雷光的映衬下，亮得让人眼晕。
“那个谁！枯雷是吧？”王富贵翻了翻手里的账本，“你这是在干什么？非法聚众引雷？还是在搞违章建筑爆破？”
“老夫……老夫在渡劫！”枯雷尊者气得胡子乱颤，“此乃飞升大劫！神圣无比！尔等休要……”
“渡劫？”顾寒的声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他走到栏杆边，摘下墨镜，低头看着那个准备拼命的老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老人家，你这就落伍了。”
“现在这年头，谁还用肉身抗雷啊？多疼啊，还容易把衣服弄坏。”
顾寒指了指身后的那扇青铜大门，又指了指蹲在门口剔牙的界域守护者。
“看见没？”
“门，我给你开好了。”
“保安，我也给你买通……咳，是沟通好了。”
“你费那劲干嘛？”
“直接上来，买张票，走进去不就行了吗？”
枯雷尊者听得目瞪口呆。
买票？
走进去？
“你……你在胡说什么？”枯雷尊者指着天上的劫云，“这可是天道法则！不经雷劫洗礼，肉体凡胎如何能入仙界？”
“法则？”顾寒嗤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守护者。
“大哥，这老头说这是法则，你给解释解释？”
守护者剔着牙，懒洋洋地站起身。
他瞥了一眼天上的劫云，又看了一眼枯雷尊者。
然后，他对着天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散了散了！”
“这老头买了咱们的‘VIP免试通道’，不用考了！”
话音刚落。
那朵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把枯雷尊者劈成渣的劫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违抗的命令。
“嗡――”
它颤抖了一下，然后……极其听话地散开了。
雷光消散，阳光普照。
枯雷尊者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手里捏着符箓，整个人僵硬在风中，像是一尊风化的石雕。
没了？
他就这么吼了一嗓子，天劫就……没了？
“这……这……”枯雷尊者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行了，别发呆了。”顾寒对着他招了招手，“上来吧。”
“既然劫云都散了，那就是天道默许了。”
“富贵，给他开单子。”
“【凌云·飞升免试直通车】。”
“包含：免雷劈服务、仙气灌顶套餐、以及……仙界户口办理。”
“一口价：五千万极品灵石。”
“没钱的话……”顾寒看了一眼枯雷尊者手里那把伴随了他两千年的本命雷剑。
“这把剑看着雷属性挺纯的，正好给三十七层的‘天道公关部’当个备用电池。”
“抵三千万。”
“剩下的两千万，签个卖身契，去仙界那边给我们挖矿还债。”
枯雷尊者浑浑噩噩地飞上了通天塔。
他看着那个正拿着印章（掌门大印）准备盖戳的王富贵，又看了看那个正对着他露出核善微笑的守护者。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两千年的修仙，可能修了个假仙。
“我……我签。”
枯雷尊者颤抖着手，交出了本命飞剑，按下了手印。
“啪！”
王富贵在大红色的签证纸上盖了个戳。
【准予飞升。】
“走好嘞您呐！”王富贵笑眯眯地把枯雷尊者推到了那扇青铜大门前。
“进去之后，记得先去左边的‘新人接待处’领矿镐。”
“那边的仙晶矿比较硬，得用劲儿刨。”
枯雷尊者迈过门槛。
一股浓郁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
他真的……飞升了？
没有雷劈，没有心魔，就这么……花钱买进来了？
看着枯雷尊者消失在门后的背影，顾寒重新戴上墨镜，躺回摇椅。
“啧。”
“这生意，算是做通了。”
“以后这修真界，怕是没人再愿意挨雷劈了。”
他转头看向塔下。
那里，无数目睹了这一幕的修士，已经彻底疯了。
“我也要买票！我要飞升！”
“别挤！我有钱！我有矿！”
“我要办卡！我要办终身免试卡！”
顾寒嘴角微扬，看着这群狂热的韭菜……哦不，是客户。
“富贵。”
“在！”
“把价格……再涨两成。”
“告诉他们，这是‘旺季调价’。”
“毕竟……”顾寒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的仙界。
“上面的地皮，最近也涨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