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零六层的“投诉中心”里，铁齿书生正摇着折扇，舌战群儒。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来维权的修士，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被怼得怀疑人生，最后只能乖乖掏出灵石交罚款，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
顾寒站在露台上，听着楼下传来的辩论声，满意地喝了一口“润喉茶”。
“不错。”
“这铁齿书生的嘴，比叶凡的铲子还硬。”
顾寒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倒数第三层——第一百零七层。
那里，罡风已经被阵法隔绝，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平台。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正趴在栏杆上，数着从楼下投诉中心送上来的罚款单，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
“去，把那批‘千手族’的俘虏带上来。”
顾寒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
“这帮家伙，手脚不干净，在虚空里到处偷东西。”
“既然手多，那就别闲着。”
“我要在这107层，开个——【万界·至尊足道会所】。”
“足道？”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师尊，您是说……洗脚？”
“粗俗。”
顾寒敲了一下王富贵的头盔。
“这叫——【足底穴位精准打击与经脉疏通工程】。”
“修仙者嘛，整天飞来飞去的，脚底板最累。”
“尤其是那些体修，还有那些练步法的，脚底下全是死皮和淤血。”
“咱们得给他们提供一个‘放松’的地方。”
顾寒指了指空荡荡的楼层。
“把那批从‘药王谷’顺来的‘紫金药桶’搬上来。”
“再让火火去烧几锅‘活血化瘀汤’。”
“至于技师……”
顾寒嘴角微扬。
“就让那帮千手族的人上。”
“告诉他们，偷东西的手法，用来按脚正好。”
“找不准穴位？那就让叶凡拿着铲子在旁边指导。”
“按疼了客户，扣工资；按舒服了，有小费。”
“是！师尊！”
王富贵抱着算盘，屁颠屁颠地跑去安排了。
……
一炷香后。
通天塔第一百零七层。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而是透着一股子幽静、昏暗的氛围。
四周点着“安神香”，地面铺着厚厚的“云绒毯”。
几百个紫金大桶整齐排列，里面冒着热气腾腾的药汤。
而在桶边，蹲着一群长相奇特的生物。
他们身形瘦小，但每个人背后都长着六只、甚至八只手臂。
千手族。
虚空中有名的扒手种族，号称“雁过拔毛，手不走空”。
此刻，这群平日里让人头疼的惯偷，正穿着统一的灰色技师服（其实是改过的道袍），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
“老大……咱们真的要给别人洗脚吗？”
一个长着六只手的千手族人，哭丧着脸问旁边的首领。
首领是个八臂老者，此刻正被叶凡盯着。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赤裸的上身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眼神憨厚而危险。
“洗！必须洗！”
八臂首领咬着牙，看了一眼叶凡手里那把还在滴着“说服液”（其实是润滑油）的铲子。
“洗脚总比被拍扁了强！”
“而且……”
首领看了一眼顾寒那边。
顾寒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印好的【技师守则】。
“听好了。”
顾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们的手，以前是用来偷东西的。”
“那是‘损人利己’。”
“现在，我要你们用这双手，去服务大众。”
“那是‘利人利己’。”
顾寒指了指门口。
“第一批客户马上就到。”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犯职业病，想顺走客户的储物袋或者鞋子……”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磨牙的锅巴。
“那就把他的手剁下来，给锅巴当零食。”
“嗷呜！”
锅巴配合地叫了一声，张开大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
千手族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赶紧把手背到了身后。
就在这时。
塔外的虚空渡口，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流光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落地时还在地上滑行了数十丈才停下。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劲装、腿上绑着神行甲马的中年修士。
中州“神行宗”的宗主，万里云。
号称“日行八万里，夜走九千山”。
他这次是来送急件的，连续跑了三天三夜，腿都快断了。
“哎哟……我的腿……”
万里云瘫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小腿肚子，脸都绿了。
“这凌云峰也太高了！爬楼梯都能把人累死！”
“这位客官，累了吧？”
王富贵笑眯眯地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足疗体验券】。
“看您这腿脚，经脉淤堵，气血不畅啊。”
“正好，咱们楼上新开了个‘足道会所’。”
“专业的千手技师，六只手同时按，效率是普通人的三倍。”
“泡一泡，按一按，保证您下楼的时候是用飞的。”
万里云愣了一下。
千手技师？
六只手同时按？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肿得像萝卜一样的腿，又看了看王富贵那真诚（奸商）的眼神。
“多……多少钱？”
“新店开业，体验价。”
王富贵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极品灵石。”
“包药汤，包技师，还送一盘‘灵果拼盘’。”
“一万？”
万里云咬了咬牙。
虽然贵，但这腿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行！给我来个全套的！”
……
片刻后。
第一百零七层。
万里云躺在特制的软榻上，双脚泡在滚烫的药汤里。
那种由内而外的热气，瞬间冲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舒服……”
他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
那个八臂首领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客官，水温合适吗？”
“合适，合适。”
“那咱们……开始了？”
八臂首领伸出八只手。
两只手按脚底，两只手按小腿，两只手按膝盖，还有两只手……负责给万里云剥葡萄。
“啪！啪！啪！”
富有节奏的拍打声响起。
千手族的手法，那是练出来的。
以前是为了在极短的时间内摸清别人身上的宝物位置。
现在，这门手艺用在了找穴位上。
精准！
有力！
“嗷！”
万里云发出了一声惨叫。
“疼！疼疼疼！”
“客官，忍着点。”
八臂首领一脸严肃。
“您这‘足三里’堵得跟石头一样。”
“不按开，以后容易静脉曲张。”
“再忍忍，马上就好！”
说着，八只手同时发力。
那种酸爽，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一炷香后。
万里云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试着走了两步。
轻盈！
无比的轻盈！
仿佛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而是换了一双新的！
“神了！”
万里云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手艺……绝了！”
“我感觉我现在能一口气跑回中州不带喘气的！”
“顾峰主！这钱花得值！”
看着万里云欢天喜地地离开，顾寒躺在摇椅上，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啧。”
“这就是――【手艺人的转型】。”
“谁说小偷只能偷东西？”
“只要平台给得好，小偷也能成大师。”
他抬头，看向通天塔的最后一层。
第一百零八层。
也是这座塔的……终点。
“既然大家都舒服了。”
“那这最后一层……”
顾寒摸了摸下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咱们得搞个……”
“能镇得住场子的东西。”
“让这诸天万界的人都知道。”
“凌云峰……”
“不仅仅是有钱。”
“更是——”
顾寒站起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通天之路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