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105层的【功德慈善晚宴】终于在一片“感人肺腑”的（被辣哭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各大宗门的宗主们，捂着干瘪的储物袋，扶着墙，迈着虚浮的步子离开了。
临走前，他们还不得不对着那个巨大的吞金兽头骨功德箱，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以示自己“善心未泯”。
顾寒躺在摇椅上，看着那一箱箱快要溢出来的极品灵石，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
他只是有些无聊地把玩着手里那块【特级好人卡】（王富贵刚刻的），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富贵，账平了吗？”
“回师尊！平了！不仅平了，还爆仓了！”
王富贵趴在灵石堆上，那一身星辰金铠甲被灵石的光芒映照得五彩斑斓。
他手里拿着金算盘，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次慈善晚宴，咱们净入账八亿极品灵石！”
“再加上那些抵押的法宝、地契、丹方……”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
“咱们现在的流动资金，足够把整个中州的地皮都翻一遍了！”
“嗯，还行。”
顾寒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被这个数字冲昏头脑。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目光投向了山脚下。
那里，原本应该随着晚宴结束而散去的人群，此刻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而且，这群人的画风……有点不对劲。
他们不再是那些衣着光鲜的大佬，而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我弱我有理”的散修和小宗门代表。
他们手里举着横幅，上面写着：
【凌云峰既然是首善之地，为何不救济我等穷苦修士？】
【屠大善人！我们也是孤儿（虽然三百岁了）！求打钱！】
【我也要喝龙龟汤！不给喝就是为富不仁！】
喧闹声直冲云霄，比之前的兽潮还要吵。
“师尊，这……”
王富贵看着下面那群乌泱泱的“乞讨大军”，脸色有些难看。
“这帮人是看咱们搞慈善，想来吃大户啊！”
“刚才厉工想赶人，结果那帮人直接往地上一躺，说要是敢动他们，就是欺负弱小，就是砸了屠大善人的招牌。”
王富贵咬牙切齿：“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道德绑架？”
顾寒笑了。
他摘下墨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看透人性的戏谑。
“富贵啊，你要明白。”
“道德这东西，只要我没有，他们就绑架不了我。”
顾寒指了指下面那群人。
“他们不是想讲道理吗？”
“不是想投诉我们分配不公吗？”
“那咱们就给他们一个‘讲理’的地方。”
顾寒转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一百零六层。
那里，罡风凛冽，一片虚无。
“这一层……”
“就叫——【万界·投诉与售后服务中心】。”
“专门接待这些觉得不公平、想退款、或者是想来白嫖的‘上帝’。”
“不过……”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接待员，得找个牙口好的。”
“牙口好？”王富贵一愣，“让锅巴去？”
“不，锅巴只会吃，不会说。”
顾寒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之前在算命摊上因为没钱付账、被迫签了卖身契去挖矿的――铁齿书生。
中州第一杠精。
号称“死人能说活，活人能说死”。
“去，把那个铁齿书生给我提上来。”
“告诉他，不用挖矿了。”
“给他个新岗位——【首席逻辑辩论师】。”
“只要他能把下面那帮人说得哭着掏钱……”
“我就免了他的债。”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一百零六层。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类似于“公堂”的肃杀空间。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讲道理】、【以德服人】、【禁止随地大小便（划掉）胡搅蛮缠】的警示牌。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高高的审判桌。
铁齿书生穿着一身崭新的、印着【凌云客服】字样的黑金长袍，端坐在桌后。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那种“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自信微笑。
而在他对面，坐着几十个被选出来的“维权代表”。
领头的一个老头，正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凭什么？凭什么给赵国下雨，不给我们‘缺水门’下？”
“我们也要灵雨！也要龙气！还要那种带金粉的！”
“不给就是歧视！就是假慈善！”
老头越说越激动，甚至想跳上桌子。
“说完了？”
铁齿书生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这位道友，根据《凌云峰慈善法》第三章第五条。”
“慈善，是情分，不是本分。”
“你穷，是因为你不努力。”
“你缺水，是因为你选址有问题。”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头一愣，随即怒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屠善人明明说了……”
“屠善人说的是救助‘无家可归’的孩子。”
铁齿书生打断了他，指了指老头手上的储物戒。
“你这戒指里，光是中品灵石就不下五千块吧？”
“有钱买戒指，没钱打井？”
“你这是――【恶意哭穷】。”
铁齿书生从桌下掏出一张罚单。
“根据《凌云峰诚信管理条例》。”
“恶意欺诈，浪费客服时间，损害凌云峰名誉。”
“罚款：一万极品灵石。”
“另外……”
铁齿书生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牌子：【咨询费：每句话一千灵石】。
“刚才你说了三十句废话。”
“承惠，三万。”
“总计四万。”
“给钱。”
老头：“？？”
他来要钱的，结果还要倒贴四万？
“我……我不服！我要见顾峰主！”
“见峰主？”
铁齿书生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
那里，厉血煞正带着一群手持狼牙棒的魔修，狞笑着走了出来。
“想见峰主，得先过安保这一关。”
“这就是咱们的——【物理说服流程】。”
“你是想讲道理（交罚款），还是想……”
厉血煞把狼牙棒往手心里一拍。
“想松松骨？”
老头看着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狼牙棒，又看了看铁齿书生那张欠揍的脸。
他崩溃了。
“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
铁齿书生接过灵石，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下一位！”
“谁还觉得自己委屈的？上来聊聊！”
原本喧闹的“维权团”，瞬间安静了。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转身就跑。
这哪里是投诉中心？
这分明是――【付费挨骂室】啊！
顾寒站在露台上，看着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啧。”
“这世上，就没有讲不通的道理。”
“只要你的逻辑（和拳头）够硬。”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一百零七层。
“既然麻烦解决了。”
“那是不是该……”
“给咱们自己人，搞点‘内部福利’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
“这几天，大家都挺累的。”
“尤其是叶凡，天天扛着铲子拍人，肩膀肯定酸了。”
“火火天天玩火，眼睛也该歇歇了。”
顾寒嘴角微扬。
“第一百零七层……”
“就叫——【万界·至尊足道会所】吧。”
“把那些从‘多手族’（千手观音的远房亲戚）位面抓来的俘虏，都给我培训一下。”
“让他们用那以前专门用来偷东西的一千只手……”
“给咱们的员工，好好按按脚。”
“这叫——”
“【手艺人的再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