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凌云峰脚下。
原本冷清的山门，今日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并非是有人来寻仇，也不是有人来讨债。
而是一群手里提着灵鸡、怀里揣着灵蛋、甚至背着自家老母猪的……散修和凡人。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通天塔的方向，手里挥舞着今早刚出炉的《修真日报》。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屠万城那张满脸横肉却痛哭流涕的大脸，标题加粗加黑：
【浪子回头！昔日血屠，今日活佛！】
【他杀过万人，却为了一群孩子下跪！】
“屠大善人呢？我们要见屠大善人！”
“我是隔壁村的王二麻子，我想请屠善人去给我家猪圈开个光！”
“屠善人！我这儿有半袋灵米，是给孩子们的！”
喧闹声直冲云霄。
通天塔第104层，【真相制造车间】。
屠万城躲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下面那群狂热的粉丝，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标志性的斩首大刀，但刀刃上已经被强行绑上了一朵大红花。
“顾……顾总监。”
屠万城声音发颤，回头看向躺在摇椅上的顾寒。
“这……这咋整啊？”
“老子……不，属下以前出门，别人都是吓得尿裤子。”
“现在他们……他们居然往我怀里塞鸡蛋？”
屠万城指了指脚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土特产，感觉自己的魔道尊严碎了一地。
“这不好吗？”
顾寒手里端着一杯“善心茶”（其实是苦丁茶加了糖），推了推墨镜，一脸的惬意。
“这说明，你的转型很成功。”
“现在的你，不再是人人喊打的魔头，而是……”
顾寒指了指窗外。
“而是――【顶流】。”
“既然成了顶流，那就得学会变现。”
顾寒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土特产前，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一只还在叫唤的灵鸡。
“不过，这些东西太不值钱了。”
“咱们凌云峰的仓库，可不是收废品的地方。”
顾寒转头，看向正在旁边打算盘的王富贵。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立刻抬起头，那一身星辰金铠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写着【慈善大使助理】的红绶带。
“你看下面这些人，热情是有了，但消费能力不行。”
顾寒摇了摇头。
“得把那些真正有钱的‘大善人’给钓出来。”
“既然屠万城已经成了道德标杆，那咱们就顺水推舟。”
顾寒的目光，投向了通天塔尚未开放的第105层。
那里，云雾缭绕，正对着中州各大宗门的方向。
“第105层……”
“就叫——【万界·功德慈善基金会】。”
“今晚，咱们在那儿办个‘慈善晚宴’。”
“给中州所有的宗主、家主、长老，都发一张请帖。”
“告诉他们……”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屠大善人要为了天下的孤儿，发起一项‘众筹计划’。”
“谁要是敢不来，或者来了不捐钱……”
顾寒看了一眼屠万城手里那把绑着红花的大刀。
“那就是看不起屠善人。”
“那就是……心术不正。”
“对于心术不正的人，咱们凌云峰的‘安保部’，有义务帮他们……正正骨。”
王富贵听得两眼放光，手中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师尊！高啊！”
“这叫——【道德绑架式营销】！”
“我这就去写请帖！”
“记住。”顾寒补充道。
“请帖上写清楚。”
“入场费：一百万极品灵石（即捐即入）。”
“这叫——【爱心门槛】。”
……
黄昏时分。
通天塔第105层，灯火通明。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厅。
没有奢华的金玉，只有朴素的“青石板”（其实是镇龙石）和“木桌椅”（其实是万年铁木）。
墙上挂满了屠万城扶老奶奶、救助孤儿的画像（画魂连夜赶制的）。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通体由“吞金兽”头骨打磨而成的——【功德箱】。
“天道宗，道玄真人到！”
“离火剑宗，赤炎宗主到！”
“万宝楼，钱大掌柜到！”
随着一声声通报，中州的大佬们黑着脸，排着队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捏着那张烫金的请帖，心里都在滴血。
一百万极品灵石的门票啊！
这哪是来吃饭的？
这分明是来割肉的！
但他们不敢不来。
谁不知道现在屠万城是凌云峰的红人？
要是被扣上个“为富不仁”的帽子，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混？
“诸位同道，晚上好。”
顾寒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大喇叭，墨镜反射着烛光。
他身后，屠万城穿着那身极其不合身的白色长袍，手里捧着一只小白兔，笑得比哭还难看。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为别的。”
“只为了两个字——”
顾寒竖起两根手指。
“【良心】。”
“看看这位屠老板。”
顾寒指了指屠万城。
“曾经的魔头，如今的善人。”
“他放下了屠刀，拿起了……爱心。”
“他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捐了出来（其实是被没收了）。”
“你们呢？”
顾寒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位大佬。
“你们一个个身居高位，腰缠万贯。”
“难道连一个‘改过自新’的魔修都不如吗？”
全场死寂。
道玄真人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不捐钱就是魔头一样。
“我……我捐！”
道玄真人咬着牙，第一个站了出来。
“天道宗，捐款……五百万极品灵石！”
“用于……资助失学儿童（虽然修真界好像没有学校）！”
“好！”顾寒带头鼓掌。
“道玄师兄果然是正道楷模！”
“富贵，记下来！”
“给道玄师兄发一张【特级好人卡】！”
“以后来凌云峰消费，凭此卡……多送一碟咸菜。”
道玄真人：“……”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就好办了。
“离火剑宗，捐三百万！”
“万宝楼，捐八百万！”
“药王谷，捐两车丹药！”
那个巨大的吞金兽头骨功德箱，很快就被塞满了。
灵石、法宝、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寒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啧。”
“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他转头看向屠万城。
“老屠，别在那儿傻笑了。”
“去，给各位善人敬酒。”
“用那个……”
顾寒指了指旁边的一坛子酒。
“用那个‘洗心革面汤’（其实是苦瓜汁兑辣椒水）。”
“让他们好好尝尝……”
“【行善】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