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今不想再听陆凛废话了。
她冷着脸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准备挂断。
“我发了段视频在你邮箱里。”
与此同时,陆凛的声音从听筒里遥遥传来,清晰地落入宋语今耳中。
“一定要记得看哦,宋宋,有惊喜。”
话音刚落,电话就断了。
宋语今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蹙得很紧。
视频?什么视频?
纪京白去机场到底是接谁?
能让陆凛专门录视频发过来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客户或朋友。
宋语今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理智告诉她不要点进去,不要看,不要给陆凛任何伤害她和纪京白感情的机会。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纪京白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呢?
她不是要怀疑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最终,宋语今的手指还是点开了邮箱。
收件箱里果然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个乱码的陌生ID,发送时间是十二分钟前。
邮件的正文是空白的,只有一个视频链接。
宋语今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链接。
视频加载了几秒,画面亮了起来。
开场几秒钟拍的都是地面和来来往往的行人的腿,然后镜头被抬起来,对准了机场到达口的出口方向。
紧接着,她在画面的正中央,看见了纪京白。
宋语今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看着纪京白蹲在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面前。
而那小男孩满脸泪水,在看见纪京白冲他张开手臂时,立刻跑到纪京白面前,然后整个人扑进了纪京白的怀里,两只小手搂住纪京白的脖子,脸埋在纪京白的肩窝里。
紧接着,宋语今就听到一声清晰无比的呼喊。
“爸爸。”
他叫的是爸爸。
她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而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在纪京白和孩子相拥的那一幕。
宋语今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立在原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而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好像停止了运转。
纪京白有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个巨大的炸弹,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炸得她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不。
不可能。
纪京白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任何关于孩子的事。
她还记得她们刚领证没多久时,纪京白的奶奶还打电话来催过他们早点生孩子呢。
宋语今无法说服自己,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纪京白一直在瞒着她。
她们一开始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婚姻,纪京白明明可以和她说实话的,为什么不说呢?
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那样温和,从容,坦然,没有任何破绽。
正因为他没有任何破绽,所以这个视频对她的冲击才会那么大。
她不敢相信,纪京白这段时间一直在她面前伪装。
宋语今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最后连手机都握不住了,指节一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朝下,摔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蹲下去捡手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腿也在发抖,膝盖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捡起手机,翻转过来,屏幕碎了。
从右上角往下裂了几道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去,把屏幕上的画面分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可即便如此,宋语今还是能看见定格的那个画面。
她抱着手机慢慢顺着墙壁蹲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手机壳的边缘,眼眶又开始泛酸。
不行。
她想,不行,绝不能在这里哭。
宋语晨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医生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以她的性格,最见不得自己姐姐受委屈,要是让她知道,她能立刻从病床上坐起来找纪京白拼命。
她是真的能做到的,宋语今毫不怀疑。
所以还不能让她知道。
什么都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宋语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随后,她迅速退出了邮箱,把那个视频从最近浏览的记录里删掉,然后把手机关了静音,放进口袋里。
她不能在宋语晨面前看这个视频,免得露出破绽。
等她整理好表情和心情,抬手准备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宋语晨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撑着门把手,看向宋语今,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宋语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晨晨,你怎么下床了?”她连忙上前扶住宋语晨的胳膊,着急又心疼地说,“医生说了你要卧床休息,谁让你起来的?”
宋语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在宋语今脸上扫了一遍,轻声问,“姐,你怎么了?刚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语今一怔,表情有一瞬的微妙。
她没想到宋语晨这么敏锐,只看一眼就觉得她不对劲。
她飞快稳住表情,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事,就是手机不小心摔碎了,心疼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碎屏的手机晃了晃,故作轻松地笑着说,“不过碎了就碎了,今天你醒了,任何事都不能影响我的好心情,走吧,我扶你回床上躺着。”
宋语晨沉默地盯着看了她两秒。
那两秒钟里,宋语今感觉妹妹的目光像X光一样。看穿了她。
她只能稳住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看什么呢?快回去躺着,你刚醒就要不听医生的话吗?”
宋语晨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能被她扶着往病床走。
等她在床边坐下,宋语今又看着她有些干裂的嘴唇,关心地说,“想不想喝水,我给你倒。”
宋语晨没有拒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轻声问,“姐,你不是说给姐夫打电话了,他什么时候来?”
宋语今背对着她,握着水杯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愤怒,像火一样在她胸口烧着,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至少在妹妹面前不能。
宋语今深吸口气,不动声色地转身将水递给宋语晨,然后才笑着说,“他说忙完就过来。”
宋语晨脸色蓦然一沉,突兀地说,“姐,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很难看。”
气氛蓦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