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晨看着姐姐急急忙忙替一个她都没见过的人辩解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以前姐姐的温柔和维护,全都只对她一个人。
现在倒好,来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轻轻松松就分走了一大半。
“姐。”
宋语晨皱着眉,声音带着一点醋意,“你怎么这么护着他啊,是不是以后我就不是你最爱的人了?”
宋语今被这话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妹妹的额头,无奈地说,“说什么傻话呢?这世上只有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
宋语晨被她戳了一下,非但没生气,嘴角反而偷偷翘了起来。
她故作严肃地把嘴角压下去,又问,“那如果我和他同时掉水里了,你会救谁?”
宋语今看着她戏谑的眉眼,这才反应过来。
这丫头根本不是真的吃醋,是在故意逗她呢。
“好啊你个小丫头。”宋语今再次戳了戳宋语晨的眉心,笑着说,“都学会打趣你姐了。”
宋语晨被她戳了一下,眨了眨眼,忽然哎哟一声,整张脸皱成一团,身体软绵绵地往后仰。
宋语今吓了一跳,脸瞬间白了。
她一把扶住宋语晨,声音发颤,“头疼了?对不起对不起,姐不该戳你的,是不是碰到伤口了?疼得厉害吗?你先别乱动,我去叫医生……”
宋语晨感觉到姐姐的手在发抖,心里那点调皮的心思立刻就散了。
她赶紧拉住宋语今的手,用了自己刚苏醒后最大的力气,认真地说,“别叫医生了姐,我好得很,骗你的。”
宋语今转过头看着她,眼眶还红着,眼神里是满满的怀疑和担忧,“真的?”
宋语晨轻轻点头,又露出那种让人拿她没办法的委屈表情,轻声说,“真的,我就是想看你为我着急。”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
“姐,对不起。”
宋语今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那点气立刻就消了。
她明白宋语晨为什么这么做。
妹妹刚醒来,就发现相依为命的姐姐身边多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姐夫。
这让她很不安,很没有安全感。
她需要确认姐姐还是那个会为她慌张、为她心疼、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姐姐。
宋语今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温柔地把妹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而坚定,“晨晨,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你刚醒来还不适应,等你和你姐夫相处过后,你也会接纳他的,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宋语晨靠在姐姐怀里,感受着姐姐怀抱的温度和安全感,消化着刚才那一整段对话里的所有信息。
她注意到姐姐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语气确实和提到沈潇然时不一样。
也许,姐姐说的是真的,那个人真的对她很好。
“姐姐。”宋语晨在宋语今怀里蹭了蹭,嗓音软糯,“你说了他这么多好话,说得我都好奇了,他什么时候有空来医院啊?我想见见他。”
宋语今松开妹妹,低头看着她。
宋语晨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已经没有刚才那种警惕和抵触了。
宋语今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纪京白现在在哪儿,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处理完。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告诉宋语晨,免得她跟着担心。
这么想着,宋语今轻轻拍了拍宋语晨的肩,安抚道,“你先躺下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看他那边怎么样了。”
宋语晨乖乖地躺下来,宋语今替她把被子拉到胸口,又把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宋语晨的眼睛一直追着姐姐的手,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那种视线里有依赖,有安心,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她乖乖地缩在被子,目光眷恋地看着宋语今,撒娇道,“姐姐,你不要去太久哦。”
宋语今笑了笑,轻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走廊里。
宋语今靠在病房门边的墙上,掏出手机,拨了纪京白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一直没有接通,直到自动挂断。
宋语今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纪京白第一次不接她的电话。
宋语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又安慰自己,也许他手机恰好不在身边吧,又或许是信号不好?
再试一次。
宋语今正要再拨一次,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接了起来。
“宋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你猜我刚才在机场看见了什么。”
宋语今的瞳孔蓦然一缩。
她听出了陆凛的声音。
真是晦气。
早知道这个陌生号码是他,她根本不会接。
宋语今不想跟陆凛多说一个字,立刻就要挂电话。
但陆凛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笃定和从容,“别急着挂啊,宋宋,我在机场看见你老公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呢,你一定意想不到……”
宋语今皱了皱眉。
纪京白去机场了?
应该是去接人的吧,她记得之前他接电话时还对里头的人说不要担心什么的。
陆凛现在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肯定是故意想让她误会什么。
她才不会上当呢。
宋语今冷笑了一声,不客气地质问道,“你又想搬弄什么是非?”
陆凛笑了一声,不急不缓道,“宋宋,这次你可就真冤枉我了,我好不容易想做一次好人呢,你就不想知道纪京白来机场接谁了吗?”
宋语今当然想知道,但她绝不会问陆凛。
她更不会相信陆凛会想做好人。
她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说,“他是我老公,我想知道自然会去问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凛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只怕这次他未必敢跟你说实话吧,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觉得我不择手段就是为了拆散你们,你这么想也没错,我确实挺想拆散你们的。”
“正巧你老公今天就送给我一个天大的好机会,说起来我都想谢谢他了呢。”
他声音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宋语今听着他自说自话,只觉毛骨悚然。